同前出外得辣椒一碟，极烈者也，更复携酒返班，饮中随书

现代 · 卢青山 · 五言

原文

一日吾一醉，一日养吾躯

越日更复饮，循转无他馀

少年得一醉，狂逸神驰驱

中年既已醉，默坐心茫如

谁能为我辩，此异何故欤

辩亦何所为，更捉杯来扶

王母蓬其发，戴胜昆仑山

穆王托八骏，遥遥来相参

视肉陈案桌，珠树风蹁翻

白云有轻姿，摇曳在空阑

我亦乘馀酲，叩彼仙之关

重扃不可启，惆怅倚琅玕

管弦声淡宕，出窗旋复还

下视人间世，倏忽谁能看

重楼卓以起，转瞬废已残

唯有山中墓，延展长漫漫

渊明挈瓢壶，夜半入我室

淡笑尚依然，千秋未可蚀

我椅尘所封，随坐不一拭

我醉难殷勤，倚床略一揖

随出枕边书：此是翁之集

黠笑扬其壶：孰事较此急

递我一空杯：不饮聊亦执

有物生山野，幼青老则红

垂悬矮枝上，密叶相闭封

此非人间种，亦非堕月中

智者享其美，安复辨其宗

入口刀斫舌，喉鼻如火攻

入腹军哗变，鼓荡谁能雄

此我幼所嗜，及长难重逢

棚种温室养，钝退如衰翁

今夕复何夕，觌此幼年朋

持嗅气已在，况复入锅烘

不有杯中物，暴殄此天工

醉笔为之颂，嗟无鬼神通

蜥蜴有馀孽，其名四脚蛇

出没山道侧，时匍叶与瓜

两腮凹复凸，似有语无涯

嗟汝生远古，吾人听不嘉

我屋在山侧，屋后即层崖

汝自何隙至，居我厕之洼

我至隐洼壁，似觉愧有加

我去汝何为，此问亦太奢

厕角结蛛网，有物循以爬

厕地游虫豸，两触能丫叉

是皆汝可友，交结无忒差

愿汝长住此，此即汝之家

忆我二六年，颇尝养佳狗

我家古好猎，辈辈亲山兽

其母世所豢，荣为猎犬后

惜汝废其传，嗜睡眼不剖

或睡桌之底，或睡床之右

仰面鼻朝天，四脚举如手

我以手相扰，汝开眼如口

既开还复闭，微鼾毛皮抖

汝貌异常伦，嘴喙宽而厚

命汝曰赛狮，能当汝意否

我晨将赴学，汝即随我骤

我出校门归，汝在门侧候

置笔汝唇中，衔之得得走

我或不汝齿，嘶咬我裤袖

我父远离家，招我聚数宿

日日思汝形，渐将及腰扣

迨及归来日，汝已为人狩

汝死吾不见，汝尸吾不守

离别此茫茫，汝魂归何土

倘或入轮回，再逢来世某

此事恍难知，夜梦汝非旧

或为外星人，或笑狰狞丑

梦起长饮泣，自颊及乎肘

从此废厮养，情多即为垢

孑然飘一身，将至天地朽

汝魂果有知，鉴此誓言久

酒尽纸亦尽，搁笔心茫茫

东山日未出，冉冉漫霞光

译文 / 白话释义

有一天我醉一次，有一天保养我的身躯。到了第二天再次饮酒，循环往复没有其他多余的事情。少年时喝醉，狂放飘逸精神驰骋。中年已经喝醉，默默坐着心中茫然如雾。谁能为我分辨，这种差异是什么缘故呢。分辨又有什么用呢，再拿起杯子来喝。王母蓬散着头发，头戴胜鸟在昆仑山。穆王凭借着八骏，遥远地前来相见。陈列着的视肉在案桌上，珠树在风中翩翩起舞。白云有轻盈的姿态，在空阑中摇曳。我也乘着残余的醉意，叩响那仙人的关卡。重重的门闩无法开启，惆怅地倚靠在琅玕上。管弦声悠扬回荡，出了窗户又回旋回来。向下看人间世界，瞬间谁能看得清。高楼高耸而起，转瞬之间就荒废残损。只有山中的坟墓，绵延悠长无边无际。陶渊明提着瓢壶，半夜来到我的房间。淡淡一笑依然如旧，千年之久也不会被侵蚀。我的椅子被灰尘所封，随便坐下也不擦拭。我喝醉了难以殷勤，靠着床略微作揖。随即拿出枕边的书：这是翁的文集。狡黠地笑着扬起他的壶：还有什么事情比这更紧急呢。递给我一个空杯子：不喝姑且也拿着。有东西生长在山野，年幼时青色年老时就变红。悬挂在矮枝上，茂密的叶子相互封闭。这不是人间的物种，也不是从月亮上掉落下来的。有智慧的人享受它的美味，又何必去分辨它的宗源。入口像刀砍舌头，喉咙和鼻子像被火攻击。进入腹部军队哗变，鼓动激荡谁能称雄。这是我年幼时所喜爱的，等到长大就难以再重逢。在棚子里种植在温室里养育，变得迟钝如同衰老的老翁。今晚又是怎样的夜晚，见到了幼年的朋友。拿着嗅一嗅气味已经在，更何况再放入锅中烘烤。如果没有杯中物，就是暴殄天物。醉意中提笔为它歌颂，叹息没有鬼神的神通。蜥蜴有多余的孽种，它的名字叫四脚蛇。在山道侧面出没，时常匍匐在叶子和瓜上。两腮凹陷又凸起，好像有说不完的话。叹息你生于远古，我们听了并不觉得好。我的房子在山侧，屋后就是层层山崖。你从什么缝隙来到这里，居住在我厕所的低洼处。我走到低洼的墙壁处，似乎觉得很惭愧。我离开后你又做什么呢，这个问题也太奢侈了。厕所角落结着蜘蛛网，有东西顺着它爬行。厕所地上游动着虫豸，两只触角能交叉。这些都是你可以结交的朋友，交往结交没有差错。希望你长久地居住在这里，这里就是你的家。回忆我二十六岁的时候，曾经养过好狗。我家世代喜好打猎，一代一代亲近山兽。它的母亲是被世人所豢养的，荣幸地成为猎犬的后代。可惜你荒废了它的传承，喜欢睡觉眼睛不睁开。有时睡在桌子底下，有时睡在床的右边。仰面鼻子朝天，四只脚举起如同手。我用手去打扰你，你睁开眼睛像张开嘴巴。已经睁开又再次闭上，微微打鼾毛皮抖动。你的容貌不同于常人，嘴喙又宽又厚。给你取名叫赛狮，能符合你的心意吗。我早晨将要去上学，你就跟着我奔跑。我从校门回来，你在门侧等候。把笔放在你嘴唇中，你衔着它哒哒地走。我有时不搭理你，你就嘶咬我的裤袖。我的父亲远离家乡，招我相聚了好几天。每天思念你的模样，渐渐到了腰间的纽扣处。等到归来的日子，你已经被人猎杀。你死了我没有见到，你的尸体我也没有守护。离别这茫茫天地，你的灵魂归向何处。倘若进入轮回，再在来世相逢某一天。这件事情恍恍惚惚难以知晓，夜晚梦见你不再是旧时的样子。或许是外星人，或许笑着面容狰狞丑陋。梦醒来长久地哭泣，从脸颊到胳膊肘。从此不再养宠物，感情多了就会成为污垢。独自飘零一身，将要到天地腐朽。你的灵魂如果有知，见证我的誓言长久。酒喝完纸也用完，放下笔心中茫茫。东山的太阳还没有升起，缓缓地弥漫着霞光。

注释

遇见，看见。；喂养，驯养。；指供使唤的奴仆，也可指饲养牲畜。这里指养的狗。；及，等到。；同‘毡’，毛织物，这里泛指衣物。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对比，如少年时的狂逸与中年时的默坐，棚种温室养的辣椒与山野中的辣椒等，通过对比突出了时间和环境变化对人的影响。情感表达上，既有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如回忆养的狗，也有对现实的感慨，如饮酒时的思考。意境营造上，描绘了王母、穆王、视肉、珠树等神话般的景象，与人间的转瞬即逝形成鲜明对比，营造出一种悠远、虚幻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主要探讨了人生的变化、对自然之物的感悟以及情感的起伏等，表达了对时光流逝和生命无常的无奈与感慨。

主题与意象

怀旧感慨意境悠远对比鲜明情感起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