脱齿行

明 · 沈周 · 五言

原文
我齿食所系,食以系我生。
齿脱宁不忧,其系本非轻。
近来渐脱二,脱者尽之萌。
既脱不复留,留者亦难撑。
留如泛虚槎,脱如凿深坑。
编生如相辅,豁一傍须崩。
生食原相资,今作水火争。
妨食生必妨,死理端可明。
完业譬大族,恃子在守成。
其子无锢心,先荡黄金籯。
屋售继失居,田鬻还绝耕。
沟瘠谅在眼,身家同一倾。
触类有攸感,我赋脱齿行。
译文 / 白话释义

牙齿与饮食相关联,饮食维系着我的生命。牙齿脱落怎能不忧愁呢,它的关联原本就不轻。近来渐渐脱落了两颗,脱落的牙齿有全部脱落的趋势。已经脱落的就不再留存,留存的也难以支撑。留存的牙齿就像漂浮的空木筏,脱落的就像被凿出的深坑。紧密排列的牙齿如同相互辅助,豁开一个旁边的就必然崩塌。生存时牙齿与食物原本相互依存,现在却像水火般相互争斗。妨碍进食必然会损害生机,死亡的道理由此就可以明白。完整的家业就好比大家族,依靠子孙来守护成果。那些子孙没有坚定守业之心,首先就挥霍掉黄金满箱。房屋售卖后接着失去居所,田地变卖后就断绝了耕种。饿死沟壑的惨状就在眼前,自身与家庭一同倾覆。有所感触触类旁通,我因此写下《脱齿行》。

注释

萌发、开始发生的意思。这里表示牙齿脱落两颗是全部脱落的开始。;漂浮着的空木筏。形容留存的牙齿像漂浮着不稳定的东西。;打孔、挖掘。‘脱如凿深坑’形容牙齿脱落就像被挖出深坑一样。;相互依存、资助。这里指牙齿与食物相互依存的关系。;饿死在沟壑中的人,这里表示凄惨的境遇。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比兴的手法,以牙齿脱落这一日常现象起兴,引发对家庭兴衰、生存根本等深刻问题的思考。在意境上,通过对牙齿脱落的细致描述,如‘留如泛虚槎,脱如凿深坑。编生如相辅,豁一傍须崩。’营造出一种危机四伏、根基不稳的感觉。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牙齿脱落表现出深深的忧虑,这种忧虑不仅仅停留在身体的衰老上,更是延伸到家庭的衰败,从‘完业譬大族,恃子在守成。其子无锢心,先荡黄金籯。’等句可以看出对子孙不能守业的痛心与无奈。主题思想上,将个人身体的微小变化与家族兴衰的宏大主题相联系,反映出一种对家族传承、生存根本的重视和担忧。整首诗以浅近的语言阐述深刻的道理,读来引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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