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首阳山

清 · 张洵佳 · 七言

原文
首阳之山不甚高,并无悬崖峭壁干云霄。首阳之山不甚奇,亦无灵芝仙桂纷葳蕤。
古来仁人志士矢节捐躯时,或有龙泉饮鸩酒。否则万仞之渊竟投身,否则三尺之组竟缳首。
而乃伯夷叔齐特创一奇局,不入周廷裹其足。不食周粟枵其腹,采薇采薇歌一曲。
颓然饿倒荒山麓,遂令首阳一山尊之埒嵩岳。乃知仁人志士所恃惟一死,死无一定惟其是。
君臣之义无可逃,父母之身不可毁。空山槁饿两无伤,全受全归仍孝子。
不然叩马谏东征,胡不即死左右兵,而使西山片石千古垂芳名。
译文 / 白话释义

首阳这座山不是很高,也没有高耸入云的悬崖峭壁。首阳这座山不是很奇特,也没有灵芝仙草和桂树繁茂生长。自古以来仁人志士守节舍身的时候,有的饮剑自刎有的喝鸩酒自尽。要不然就投身万丈深渊,要不然就悬梁自尽。然而伯夷和叔齐独辟一种奇特的局面,不进入周朝朝廷,把脚裹住(表示不前往)。不吃周朝的粮食空腹挨饿,唱着‘采薇采薇’这样的歌。最后萎靡地饿倒在荒山脚下,于是让首阳这座山尊贵得等同于嵩山。于是知道仁人志士所依靠的唯有一死,死的方式没有一定之规只要符合大义。君臣之间的大义不能逃避,父母给予的身体不能毁伤。在空山中饥饿而死对两者(君臣、父母)都没有伤害,保全受之于父母的身体完整归还(天地)仍然是孝子。否则叩马谏阻(武王)东征的时候,为什么不在武王左右的兵卒前就死,从而让西山这一片石头千古流传美名。

注释

坚守节操。矢,通‘誓’,发誓、立志的意思。;喝毒酒。鸩,传说中的一种毒鸟,用它的羽毛浸的酒喝了能毒死人。;形容极高或极深。仞,古代计量单位,一仞周尺八尺或七尺。;三尺长的绳子,这里指上吊用的绳索。组,绳索。;空腹,指饥饿。枵,空虚。;等同于嵩山。埒,等同;嵩岳,嵩山,五岳之一,常被视为崇高的象征。;封建礼教认为人的身体来自父母,应当终身洁身自爱,以没有受过污辱损害的身体回到父母生我时那样。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开篇先从首阳山的‘不高’‘不甚奇’写起,采用欲扬先抑的手法,为后文突出伯夷叔齐在此山的壮举作铺垫。诗歌中列举了古来仁人志士捐躯的不同方式,形成排比,通过对比衬托出伯夷叔齐行为的独特性。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伯夷叔齐充满了崇敬之情,赞美他们守节的行为。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绘首阳山的平常,以及伯夷叔齐饿倒于此山的画面,塑造出一种古朴、高洁的意境。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伯夷叔齐坚守君臣大义、尽孝两全的赞美,探讨了仁人志士对待生死、节义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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