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古绍先题刘平妻胡氏杀虎图

元 · 张翥 · 七言

原文
沙河岸边秋草白,枣阳城头落日黑
老兵辛苦践更来,林下税车聊一息
黄芦飒飒中夜鸣,伥鬼叫啸悲风生
虎饥得人怒不置,妇急徒手危相争
直前死力持虎足,呼儿进刀屠虎腹
但知有夫岂知虎,视之何殊机上肉
当时一击宁顾躯,惊魂碎骨仍携扶
九原瞑目已无憾,旧血勿湔身上襦
千秋节义传乡闾,我犹胆怯见画图
健妇果胜一丈夫,向来冯妇有不如
译文 / 白话释义

沙河岸边的秋草一片洁白,枣阳城头的落日一片漆黑。老兵辛苦地服更役归来,在林下垂下车子暂且歇息。黄芦在半夜中飒飒作响,伥鬼呼号长啸,悲风随之而起。老虎饥饿得见人就发怒不止,妇人急忙徒手与老虎奋力相争。她径直上前用全力抓住虎足,呼喊儿子进刀去屠老虎的腹部。她只知道有丈夫而不知有老虎,看待老虎就如同机上的肉一般。当时那一下冲击哪里还顾得上自身,即使惊魂碎骨仍然将丈夫搀扶起来。在九泉之下闭上眼睛已经没有遗憾,旧伤口的血迹不要再洗去身上的短衣。这千秋万代的节义在乡里流传,我尚且胆怯地看到这幅画图。健壮的妇人果然胜过一个大丈夫,向来像冯妇那样的人也有所不如。

注释

汉代的一种徭役制度,按规定轮流服役。这里指老兵服更役归来。;旧时传说被老虎吃掉的人,死后变成伥鬼,专门引诱人来给老虎吃。这里借指老虎出没时的阴森氛围。;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在九原,后因以'九原'泛指墓地。这里指妇人去世后在九泉之下。;洗涤。'旧血勿湔身上襦'意为不要洗掉身上旧伤口的血迹。;古代的善搏虎者,后来又多次打虎,被认为是好勇逞强。'向来冯妇有不如'表示妇人的勇敢超过了像冯妇那样的人。

赏析

这首诗从意境上营造出了一种阴森恐怖的氛围,如'黄芦飒飒中夜鸣,伥鬼叫啸悲风生',通过对环境的描写,渲染出老虎出没时的惊悚之感。写作手法上,运用了细节描写,如'直前死力持虎足,呼儿进刀屠虎腹',生动地展现了妇人的勇敢无畏。情感表达上,通过对妇人行为的描写,表达了对她节义的赞美,'但知有夫岂知虎,视之何殊机上肉',体现了她为了丈夫不顾自身安危的精神。主题思想上,强调了妇女的坚韧和勇敢,与传统观念中对妇女的柔弱形象形成对比,具有深刻的社会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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