戊辰春

明 · 倪元璐 · 五言

原文
引光照幽谷,谷中人鬡鬇
群处饮神粪,翻嫌持圣灯
燃犀水怪沸,失日酒人朋
温峤世无取,微开吾不能
贵鹤贵其唳,厌蝉厌彼喧
喧经霜塞默,唳与天通言
贾传诚初学,留侯岂美媛
无将绛灌语,去与圮翁论
蜣拿丸不脱,龙见珠而争
二物各持据,千秋分秽清
侏儒观一节,曲女无巍城
鲸力蒲牢上,看谁作大声
李目年八十,出胎寿已登
及其老也戒,故诩舌之能
壮健非徐偃,聪明异许丞
谁其无姓氏,牛马胡为应
昔云必复楚,亦曰苏君时
宁作秦庭泣,无为马食羁
蒲胥投愤毂,博浪喧惊椎
血满脉俱竖,不能如戚施
自有荆轲客,舞阳非所期
惊人截豸角,难事谋狐皮
东食岂西宿,伯埙谁仲篪
有怀既独往,将助亦胡为
每承长者责,蒙亦有区区
马脱五何罪,龟藏六已愚
海潮音不女,戎服射为夫
所以蹶然起,登山求䝟貐
如非道千丈,曷敢逼魔城
神鼠啮盂系,尸蛆失鬘璎
自为狐识错,非与魅争明
商陆子如熟,杜鹃亦不鸣
美号世群托,孤情物所攻
蝠能幻鸟鼠,獭岂祭虬龙
欲火其书易,并剸吾子凶
要知蜃楼阁,非必隼高墉
世局枭卢喝,以官注者昏
黄师呵自了,孔子击夷蹲
谁任千秋担,公推五父樽
无将忠义死,不与吃河豚
译文 / 白话释义

辰龙年的春天,阳光照进幽深的山谷,谷中的人蓬头乱发。众人身处其中饮用那神奇的粪便(此处应为隐喻不良事物),反而嫌弃手持圣明之灯的人。点燃犀角使得水中的怪物沸腾,失去太阳(隐喻混乱)而酒徒们却结为朋党。温峤在世间没有可取之处,我稍微开启(觉悟)都做不到。珍贵的鹤珍贵在它的鸣叫,厌恶蝉是厌恶它的喧闹。蝉经过霜寒边塞就沉默了,鹤的鸣叫仿佛与上天通话。贾谊的学问诚为初始所学,张良难道贪恋美貌女子?不要拿绛侯、灌婴的话语,去与圮上老人谈论。蜣螂拿着粪丸不放手,龙见到宝珠就争抢。这两种事物各有依据,千秋以来分清了污秽与清正。侏儒只能看到一节(局部),曲女没有高大的城墙。鲸鱼的力量在蒲牢之上,看谁能发出大声响。李某眼睛八十岁了,出生时寿命就已登上(高寿之意)。到他年老的时候有所戒惧,所以自夸舌头的能力。强壮健康不是徐偃王,聪明不同于许丞。谁要是没有姓氏,就像牛马一样怎么回应呢?过去说必定要恢复楚国,也说是苏秦的时代。宁愿在秦庭哭泣(申包胥哭秦庭),也不要做被马缰绳束缚而食的马。蒲胥(应为申包胥)怀着悲愤投身于车毂之下,博浪沙中惊起椎击(张良刺秦)的喧闹。血脉因愤怒而贲张,不能像戚施(驼背之人,比喻阿谀奉承之人)那样。本来有荆轲这样的刺客,秦舞阳不是所期望的伙伴。惊人之举如同截断獬豸的角,困难的事如同谋求狐皮(比喻事情难做)。怎么能在东边吃饭又在西边住宿(比喻贪婪或摇摆不定),兄弟之间谁是伯埙谁是仲篪(表示兄弟和睦)。心中有情怀就独自前往,将要相助又有什么作为呢。每次承受长者的责备,我也有自己的微小心思。马挣脱缰绳有什么罪过,乌龟缩藏六肢已经很愚蠢了。海潮的声音不像女子(比喻宏大),穿着戎装射箭就是大丈夫。所以突然起身,登山去寻找䝟貐(一种猛兽,比喻困难或目标)。如果不是大道有千丈之远,怎么敢逼近魔城。神鼠咬啮盂系,尸蛆失去了头上的璎珞(比喻美好事物丧失)。自己知道被狐狸识别出错,不是要与鬼魅争个明白。商陆(一种植物)的果实如果成熟了,杜鹃也不会鸣叫。美好的名号世间众人依托,孤独的情怀被万物所攻击。蝙蝠能够变幻成鸟和鼠,水獭难道祭祀虬龙。想要火烧他的书很容易,并且伤害我的孩子很凶险。要知道蜃楼海市,不一定是猛禽在高墙之上。世间局势如同枭卢的喝叫(赌博中的呼喝,比喻世事无常),把官职当作赌注的人是昏庸的。黄师(可能为某类有道之人)呵斥而自己了悟,孔子敲击夷蹲(一种乐器)。谁能担当千秋的重担,大家推崇五父(可能为地名或代指某种事物)的酒樽。不要因为忠义而死,不要去吃河豚(河豚有毒,比喻危险之事)。

注释

毛发蓬乱的样子。;点燃犀角。传说点燃犀角可以照见水中怪物,出自《晋书·温峤传》。;指贾谊的学说著作等。贾谊是西汉著名政论家、文学家。;指张良,他被封为留侯。张良是秦末汉初杰出的谋士。;蜣螂,一种昆虫。

赏析

这首诗意境奇特而复杂,通过一系列看似荒诞的意象组合,营造出一种神秘、荒诞且充满隐喻的意境。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温峤’‘贾传’‘留侯’‘申包胥’‘荆轲’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在短小的篇幅内蕴含了丰富的历史文化信息。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中透露出一种愤世嫉俗的情感,对世间不良现象,如众人饮‘神粪’(隐喻不良事物)、酒人结朋等进行批判,同时也表达了对忠义之士的复杂态度,既有推崇又有对因忠义而死的保留看法。主题思想上,这首诗像是对社会现象、历史人物以及人生价值等多方面的一种深度思考与感慨,通过独特的意象和典故的交织,反映出诗人眼中复杂而荒诞的世界以及自己矛盾的内心世界。诗中的意象之间跳跃性较大,需要读者深入挖掘其背后的联系,从而体会诗人想要表达的深层意义。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