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门秋怀八首
明 · 邓云霄 · 七言
天涯海角哪里没有未归之人呢?我在吴门六年就像在梦里一样。浮生之中不知道谁是主宰,秋天的云远远对着大雁就像对待宾客。天地之间我的双鬓已如黄叶般凋零,风雨之中千家对着白苹发出哀怨。最喜爱南墙的几竿竹子,青青的竹子长久陪伴着贫穷的官吏。 千里的云彩远远望去已经到尽头,闲时忧愁地坐着徒然在空中比划着写字。在他乡对着黄花流泪,在故乡的松楸之间有白露。古老的城墙上明月照着乌鸦哀怨夜晚,空荡的厅堂里寂静无人只有树木在风中吟啸。深秋暗自抱着像皋鱼那样的悲痛哭泣,天地茫茫恨意无尽。 官职低微却能让侠义之骨被尊重,西风吹拂客人的思绪布满秋天的原野。长久居住在水乡熟悉吴地的语言,常常向着江枫凭吊楚地的灵魂。暗地里有人含沙射影,不时有孤鹤忽然乘坐高车(指小人得志)。年少时天天在专诸巷游玩,袖子里藏着鱼肠剑却未能报恩。 高傲的官吏在风尘中勉强欢笑,岁星般浪迹人间。哪能对着酒看着黄菊,自己起身打开笼子放走白鹇。远望时思乡之心追随着大雁的脚步,忧愁来时秋山上到处都是桂树。弹琴卖药足以维持生计,叹息在迷途之中想要闭关不出。 地脉凋零残破仿佛九条河决口,妖风还朝着祖陵吹过。不要效仿那些贤士清谈饮酒,为了国家忧愁姑且作五子之歌。云外传来商业之声还有那《玉树后庭花》的曲子,门槛边的秋草靠近铜驼(象征国家兴亡)。贾谊痛哭而被贬长沙远离朝廷,北阙的天空高远又能怎样呢。 在吴门做官吏隐居感叹国家沦陷,在尘世之途还觉得皇恩深厚。曾听说圣明的皇帝赏赐双璧,可曾想到被罢黜之人耗费百金。瘴疠之地还没有收回迁客的尸骨,霜雪白白地叩击着卑贱臣子的心。登高惆怅远望不要回头,落叶鸣蝉也难以禁受。 黄榆白草被边塞的风吹乱,寻找水源多次徒劳无功。不要让骁勇的骑兵横行塞外,还要防备敌国在内部(同舟之人如同敌国)。东南地区运输物资已经没有余力,西北却用金银丝帛送给强敌。各位将领谁是真正的长城呢?远远传来平定播州已经评定功劳的消息。 官场如大海淹没人身让人倍加黯然神伤,犹如步虚(道士诵经礼拜)还像在梦中游仙。谁说叶县羁留了王子乔?也有像葛洪(稚川)那样用丹砂化鹤飞升的。微小的功名如同白驹过隙,壶中的日月却浩瀚无边。近年来领悟到浮生的道理,悠闲地亲自编注《黄庭经》。
官吏。;皋鱼,人名。皋鱼泣表示因尽孝和人生短暂等而悲痛哭泣,这里用来表达自己的哀伤。出自《韩诗外传》。;传说一种叫蜮的动物,在水中含沙喷射人的影子,使人生病。比喻暗中攻击或陷害人。;地名,春秋时刺客专诸居住的地方。;鱼肠剑,古代名剑,这里指代自己有报国的志向和能力。;一种鸟。;《五子之歌》是对夏朝亡国的哀叹,这里表达诗人的忧国之情。;铜驼象征国家兴亡,出自‘铜驼荆棘’的典故。;指国家或国土沦陷。;指皇帝的赏赐,表达皇恩。;中人,指被罢黜之人;罢百金表示耗费钱财,这里表达仕途不顺的境遇。;寻找事物的根源,这里可理解为探索国家治理等的根本。;开通道路,这里可理解为探索的艰难。;勇猛的骑兵。;运送物资。;金银和丝织品,这里指给敌人的财物。;强大的敌人。;道士诵经礼拜,这里表示一种虚幻的状态。;传说王子乔在叶县被羁留,这里表达对自由等的向往或者仕途的羁绊。;葛洪(稚川)用丹砂化鹤飞升的典故,表达对超脱尘世的向往。;微小的功名,如同蜗牛角那样微小。;白驹过隙,形容时间过得很快。;《黄庭经》,这里表示诗人对道家思想的感悟和超脱尘世的想法。
这首组诗从多个方面进行了情感的抒发与意境的营造。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专诸巷’‘鱼肠剑’‘皋鱼泣’‘贾生痛哭长沙’等,借古喻今,使诗歌内涵丰富深厚。‘乾坤双鬓凋黄叶,风雨千家怨白苹’对仗工整,‘乾坤’对‘风雨’,‘双鬓’对‘千家’,‘凋黄叶’对‘怨白苹’,在有限的字词中营造出宏大而又萧瑟的氛围。 情感表达上,充满了思乡、仕途不顺、忧国忧民等复杂的情感。诗人常年漂泊在外,‘他乡涕泪黄花里,故国松楸白露中’直白地表达出对故乡的思念。‘宦薄能令侠骨尊’等句又道出仕途的坎坷与无奈。同时,面对国家的种种状况,如‘地脉凋残决九河,妖风犹向祖陵过’等句,表达出深深的忧虑。 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秋天的景色,如秋云、雁、黄叶、风雨、秋草等,构建出一种萧瑟、凄凉、苍茫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将个人的身世遭遇与国家的命运相结合,既有个人在官场、生活中的不得志,又有对国家前途的担忧和对时政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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