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秦卒二十万，坑之于新安。

读史詈重瞳，生性抑何残。

岂知有天道，项羽实无干。

秦兵一出关，流血未尝干。

白骨翳榛莽，京观成巨观。

劫掠人子女，刳剔人心肝。

斩绝人宗祀，毁裂人衣冠。

皆此廿万人，凯唱有馀欢。

否则其祖父，貔虎势桓桓。

否则其烟娅，雷霆气啴啴。

重重造孽海，天怒罚难宽。

特假重瞳手，惨报与人看。

怀古发奇论，此论实不刊。

译文 / 白话释义

秦朝的士卒有二十万，在新安被坑杀。读史书时责骂项羽（重瞳：指项羽），他的生性是多么残忍啊。哪里知道有上天的法则，项羽其实没有责任。秦朝的士兵一出函谷关，所流的血从未干涸。白骨遮蔽了丛林，京观（古代战争中，胜者为了炫耀武功，收集敌人尸首，封土而成的高冢）形成了巨大的景观。他们劫掠别人的子女，剖挖人心肝。断绝别人家族的祭祀，毁坏撕裂别人的衣冠。都是这二十万人，得胜归来还欢呼有余。否则他们的祖父，就像貔虎一样威风凛凛。否则他们的姻亲，就像雷霆一样气势汹汹。重重地造下罪孽之海，上天发怒惩罚难以宽恕。只是借项羽之手，将惨报展示给人看。缅怀古人发出奇特的言论，这种言论实在不可磨灭。

注释

责骂；遮蔽；丛杂的草木；貔和虎，比喻勇猛的将士；同‘姻娅’，亲家和连襟，泛指姻亲；形容喘气的样子，这里形容气势盛；不可磨灭，不可更改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先扬后抑的手法，开篇先描写项羽坑杀秦卒的残忍，对项羽发出指责，随后笔锋一转阐述秦兵的种种恶行，揭示出秦兵也是恶贯满盈，他们所遭受的惨报是上天借项羽之手做出的惩罚，从而为项羽的行为做了一种别样的开脱。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先表达对项羽残忍行为的厌恶，后又对秦兵的罪恶表达了批判，整体情感复杂而有层次。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秦兵出关时的血腥场景，如‘秦兵一出关，流血未尝干。白骨翳榛莽，京观成巨观’，营造出一种惨烈、阴森的意境。主题思想方面，探讨了历史事件背后的因果报应，提出了一种较为独特的历史观，引导读者从不同的角度去看待历史事件。

主题与意象

咏史议论批判因果观先扬后抑历史观

项羽坑秦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