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朝散惠石本韩干马图马亡后足

宋 · 张耒 · 七言

原文
世人怪韩生,画马身苦肥。干宁忍不画骥骨,当时厩马君未知。
开元太平国无事,战马卷甲饱不骑。玉关橐驼通万里,长安第宅连诸姨。
笙歌锦绣遍一国,六龙长闲空食粟。霜甜秋草沙苑游,日暖春波渭川浴。
脽圆腰稳目生光,细尾丰膺毛帖肉。珠鞍玉镫骄不行,岂有尘埃侵四足。
韩生丹青写天厩,磊落万龙无一瘦。岂知车下骨如墙,饥食草根刺伤口。
君家古图才半身,千里腾骧已有神。回身侧顾不无意,剪騣络头嗟失真。
君不见太宗战马拳腹毛,身骑此马缚群豪。龙虎精神金鼓气,岂有闲地供脂膏。
至今画图快胸臆,想见虬须亲破贼。那知但爱厩中肥,渔阳筋脚蹄如石。
神驹入水随烟云,蜀山石路无行人。六骥悲鸣足流血,骑骡遗事一酸辛。
译文 / 白话释义

世人责怪韩干,所画的马体态过于肥壮。韩干怎会忍心不画骏马的嶙峋瘦骨呢,只是当时马厩里的马你们不知道罢了。开元年间天下太平无事,战马收起铠甲饱食终日却无人骑乘。骆驼在玉门关外长途跋涉连通万里,长安城里达官贵人的住宅连着杨贵妃姐妹的宅第。笙歌和锦绣遍布整个国家,皇帝的六匹马长久清闲徒然吃着粟米。寒霜使秋草甜美,它们在沙苑游玩,春日暖阳下在渭川洗浴。臀部浑圆腰部稳健眼睛发亮,细尾巴丰满胸部肥毛紧贴着肉。镶着珠玉的马鞍和马镫让马骄傲得不肯前行,哪里有尘埃沾染它的四足。韩干用颜料描绘皇家马厩里的马,众多马匹高大健壮没有一匹是瘦的。哪里知道战车下的马瘦骨如墙,饥饿时吃草根还刺破伤口。您家的古画只画了马的半身,但千里马奔腾的气势已经很有神韵。转身侧看不是没有深意,修剪鬃毛戴上络头可惜失去了真态。您难道没看到太宗的战马肚子上的毛都卷起来,太宗骑着这匹马制伏众多豪杰。像龙虎一般的精神和金鼓般的气势,哪里有空闲的地方长膘呢。至今看到那幅画还让人心中畅快,能想象到太宗满脸胡须亲自击破贼寇。哪里知道人们只喜爱马厩中的肥马,渔阳的马筋骨强劲蹄子像石头一样坚硬。神驹入水就随着烟云消失,蜀地的山石路上没有行人。六匹马悲嘶鸣叫蹄子流血,骑骡的往事让人感到辛酸。

注释

臀部(shuí);胸部;马鬃(zōng);马抬头快跑;骆驼(tuó tuó)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开元盛世时马厩中饱食终日、肥壮无用的马与战场上矫健、能征战的马作对比,像'岂知车下骨如墙,饥食草根刺伤口'与前面描写厩马的肥壮舒适形成鲜明对比,突出两种马的不同境遇。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韩干画马的理解,也有对当时社会只重外表、不识真才的批判,以及对往昔太宗时期英武气象的缅怀。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开元盛世的歌舞升平、马的悠闲状态,如'笙歌锦绣遍一国,六龙长闲空食粟。霜甜秋草沙苑游,日暖春波渭川浴',营造出一种看似繁荣实则暗藏危机的意境。主题思想上,通过对马的不同状态、韩干画马的解读,反映出对社会现实的深刻思考,盛世之下的隐忧以及对真正有用之才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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