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学文二十年，语气殊未成。

所以文房中，四谱无一精。

岂不愿收贮，恐窃好事名。

自愧中槁然，敢假外物荣。

前日下秘阁，谒公来西城。

公常顾遇厚，待以为墨卿。

延之吐佳论，出口无杂声。

语次座上物，砚有紫石英。

云在岭使得，渠常美其评。

因取手自封，见授嘱所擎。

仓皇捧以拜，其喜怀抱盈。

归来示家人，众目欢且惊。

言并我所有，瓦砾而瑶琼。

贵价市珍煤，风前试寒泓。

磨知密理润，点觉浮光清。

洗濯鉴面莹，弹扣牙音铿。

遂剪十袭巾，加以重箧盛。

客来有欲观，稍俗不敢呈。

愿传之子孙，更重金满籯。

作诗叙嘉贶，惭比毫毛轻。

译文 / 白话释义

学习写文章已经二十年了，可是文章的风格还没有形成。所以在文房四宝方面，没有一样精通的。难道是不愿意收藏吗？是怕落得个喜好这些东西的名声。自己心中感到惭愧、枯竭，哪敢借助外在的东西来增添荣耀。前些日子到秘阁去，到西城拜见您。您一向对我眷顾优厚，把我当作笔墨之友。请我畅谈，说出的都是高妙的言论，出口成章没有杂乱之音。谈话间说到座上的东西，有块紫石英的砚台。说是在岭南得到的，他常常赞美这个砚台。于是亲自取来包好，交给我并叮嘱我拿好。我慌忙捧着下拜，内心充满喜悦。回来后给家人看，众人又高兴又惊讶。都说和我原有的东西相比，那我原有的就如同瓦砾而这个如同美玉。用高价买来珍贵的墨，在风前试这寒砚中的墨汁。研磨时知道质地细密温润，蘸墨书写觉得浮光清亮。洗净后砚面晶莹，轻弹叩击声音铿锵。于是裁剪十层布巾，用重重的箱子盛放。有客人想来观看，稍显粗俗的就不敢拿出来展示。希望传给子孙，更要把它当作满箱的金银财宝一样珍贵。作诗叙述这美好的馈赠，惭愧的是这诗比起这份情谊如同毫毛一样轻。

注释

枯竭的样子。槁（gǎo），干枯。；古代宫廷藏书之所。；眷顾知遇。；墨的别称，这里代指文人朋友。；美好的馈赠。贶（kuàng），赐予，赠送。；指砚台里的墨汁。泓，水深而广，这里指砚台中的墨汁如深水。；把物品层层包裹，慎重珍藏。；满箱的金银财宝。籝（yíng），箱笼一类的器具。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以叙事为主，通过详细叙述得到紫石砚的过程，包括与杨侍读的交往、得到砚台时的情景、对砚台的珍视等情节，使诗歌具有很强的故事性。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表达了对杨侍读馈赠紫石砚的感激之情，如‘仓皇捧以拜，其喜怀抱盈’直接写出得到砚台时的欣喜，同时也有自谦的情感，如‘作诗叙嘉贶，惭比毫毛轻’。在意境营造上，通过对紫石砚的描写，如‘磨知密理润，点觉浮光清。洗濯鉴面莹，弹扣牙音铿’，营造出一种对珍贵文房用品的喜爱与敬重的意境。主题思想上，一方面表达了对馈赠者的感恩，另一方面也体现了对紫石砚这一文化物品的珍视，侧面反映出当时文人对文房用品的重视以及文人之间的雅趣交往。

主题与意象

叙事诗感恩文房雅趣自谦珍视友情文人交往礼赠质朴文风

谢杨侍读惠端溪紫石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