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老我旧曾官日边，随众年除仍岁迁。

母子日夜念乡国，但欲共耕绵上田。

叶君写照妙一世，画我形模在山水。

有如虎头貌幼舆，正合置之岩石里。

犹记有客为谀言，盍更野服为貂蝉。

我笑不答心不然，拂衣径得归林泉。

归来岁月不知久，十馀年中何不有。

此心炯炯尚如丹，只为幽忧成老丑。

久矣与世俱相忘，荷君念我应老苍。

新图白髭添一二，岂知双鬓皆成霜。

两图对挂耿相照，顾盼从容成一笑。

更添松竹作寿星，我已甘心就枯槁。

人言姿态与真同，如照止水窥青铜。

明知已非故吾矣，小孙指点能呼翁。

君居天街号称首，侯王生面罗左右。

边头飞将新立功，飒爽英气照窗牖。

名满四方求者多，千金造门君不呵。

能事固不受促迫，应酬虽繁可柰何。

胡为有暇及衰朽，楚楚装池意尤厚。

我今已是行路人，不须重累丹青手。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老迈以前曾在京城为官，随着众人一年过去又一年变迁。母子日夜思念故乡，只想要一起在绵上之地耕种田园。叶先生作画妙绝一世，把我的模样画在山水之间。就像顾恺之画谢幼舆，正适合放置在岩石之中。还记得有客人说阿谀奉承的话，问为何不换上官服（貂蝉指代官服）。我笑而不答心中并不认同，拂衣径直归隐山林泉边。归来后不知道过了多久岁月，十多年中什么事情没有经历。此心明亮依旧像丹心，只是因为深忧而变得衰老丑陋。长久以来已经与尘世相互忘却，承蒙您挂念我这衰老之人。新画的像上增添了一两根白胡子，哪里知道我的双鬓都已变成白霜。两幅画相对挂着明亮地互相映照，左顾右盼从容间化为一笑。再添上松竹作为寿星图的点缀，我已经甘心走向衰老枯槁。人们说画像姿态和真人相同，就像对着静止的水面看铜镜。明明知道已经不是过去的我了，小孙子指点着还能呼喊爷爷。您居住在京城街道号称第一，侯王们都亲自前来拜会。边疆的飞将军刚刚建立功勋，飒爽英姿映照在窗户之上。名声满四方来求画的人很多，带着千金登门您也不会呵斥。擅长的事情本来就不受催促逼迫，应酬虽然繁多又能怎样呢。为何有空闲顾及我这衰老之人，精心装裱画卷情意尤其深厚。我现在已经是将死之人，不必再劳累您这绘画高手了。

注释

画像。；明亮的样子。；深深的忧愁。；整齐、鲜明的样子，这里形容精心装裱。；装裱古籍或书画。；红色和青色的颜料，借指绘画。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恬淡、超脱又略带沧桑的氛围。诗中描绘了诗人自己的人生经历，从为官到归乡，再到如今的老迈，通过对过去经历的回顾与当下状态的描写，展现出岁月的变迁和人生的无常。在写作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先叙述自己的经历，如‘老我旧曾官日边，随众年除仍岁迁’等句，讲述为官经历和归乡的缘由，又在叙述过程中融入情感。如‘此心炯炯尚如丹，只为幽忧成老丑’表达自己虽历经沧桑但初心尚在，又感慨幽忧使自己变老变丑。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故乡的思念，如‘母子日夜念乡国，但欲共耕绵上田’；又有对超脱尘世生活的向往，如‘我笑不答心不然，拂衣径得归林泉’；还有对叶处士为自己作画的感激之情，如‘胡为有暇及衰朽，楚楚装池意尤厚’。主题思想上，体现了诗人对人生历程的回顾、对自我的认知以及对他人善意的感恩。诗中的画面感很强，像描写画像的姿态‘人言姿态与真同，如照止水窥青铜’，仿佛能让读者看到那幅栩栩如生的画像。

主题与意象

思乡归隐感恩叙事沧桑抒情超脱

谢叶处士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