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清 · 张洵佳 · 七言

原文
黑风怒挟飞沙吼,村墟黯惨黄昏后。炊烟断绝鸟无声,道旁死人忽张口。
跛驴枵腹倒地僵,五丁鞭之亦不走。主仆相顾各吞声,阴森如入阎罗城。
栖我无床居无屋,饮我无浆食无粟。强梁昏夜来攫人,仆夫相戒不敢哭。
行行重行行,破屋一灯明。入门穷窘求投宿,炙干马矢森如镞。
穹庐郁勃走龙蛇,茅檐罅漏攒蝙蝠。泥浆糠秕供具陈,未吞先吐肠辘辘。
局蹐中宵泪未干,明朝又复跨征鞍。吁嗟乎,行路难。
译文 / 白话释义

狂风愤怒地裹挟着飞沙呼啸,黄昏之后村庄昏暗凄惨。炊烟断绝鸟儿也不再鸣叫,道路旁边的死人忽然张开嘴巴。瘸腿的驴子空腹倒地僵硬,即使是五丁大力士鞭打它也不再前行。主人和仆人互相看着默默流泪,阴森得如同进入阎王的城池。我没有床榻栖息也没有房屋居住,没有水浆饮用也没有粮食果腹。强盗夜晚前来抓人,仆人们互相告诫不敢哭泣。不停地走啊不停地走,破旧的屋子有一盏灯亮着。进门因为穷困窘迫请求投宿,烤干的马粪像箭头一样密集。毡帐里闷热潮湿蛇虫游走,茅屋檐下裂缝中聚集着蝙蝠。泥浆和糠秕做成的食物摆放着,还没吃就先呕吐,肚子饿得咕咕叫。在窘迫中半夜泪水未干,明天又要再次骑上远行的马。唉,行路是多么艰难啊。

注释

空腹,指饥饿。出自《左传·襄公二十八年》:‘饥者弗食,劳者弗息,睪为诸侯忧,自今以往,兵其少弭矣。’;神话传说中的五个力士。常用来表示力气很大的人。;强横凶暴,这里指强盗。《老子》:‘强梁者不得其死。’;形容畏缩不安的样子。;马粪。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白描的手法,生动而直接地描绘出旅途中的种种惨状,如“黑风怒挟飞沙吼”,简单几笔勾勒出恶劣的环境。情感表达上,诗人将旅途中的困苦、恐惧、无助之感展现得淋漓尽致,从对恶劣环境的描写到投宿时的窘况,都饱含着深深的哀愁。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描写黑暗、阴森的场景,如“阴森如入阎罗城”,构建出一种恐怖、压抑的意境。主题思想上,借行路的艰难来反映社会底层人民在生活中的种种磨难,或许是对民生疾苦的一种写照,亦或是诗人自身坎坷境遇的一种抒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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