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行且游猎丁丑九月作

明 · 张元凯 · 七言

原文
少岁从军出武威,兜鍪日耀生光辉。沙场大小七十战,数奇归掩南山扉。
南山近有白额虎,会须烦我大黄弩。朝来结束过蓝田,马如游龙辔如组。
入林黯惨路不平,披开荆枳飞鸟惊。乱石崔嵬垒如屋,咆哮万壑阴风生。
顾盼凭陵了无觉,应弦即倒何须搏。男儿本意重生擒,飞而食肉良不恶。
甲卖弓藏一十年,偶因射猎泪潸然。扪虱若谈当世务,白额岂在南山前。
头足于今变冠履,取民脂膏充簠簋。假彼绣斧得横行,缚取贪残猛虎献天子。
译文 / 白话释义

年轻时从军出征武威,头盔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辉。在沙场上历经大大小小七十次战斗,命运不好(数奇)归来关闭南山的柴门。南山附近有白额猛虎,该要劳烦我的大黄弩了。早晨整束行装经过蓝田,马如游龙缰绳如同丝带。进入树林光线黯淡道路不平,拨开荆棘枳木惊起飞鸟。乱石高耸堆积如同房屋,万壑咆哮阴森之风顿起。顾盼之间威风凛凛而猎物毫无察觉,箭一射出猎物应声而倒哪里需要搏斗。男儿本来的意愿是要活捉(猎物),像飞鹰食肉那样确实不错。(然而)功成被弃已经十年,偶然因为射猎而泪落潸然。像王猛扪虱而谈当世之事,(现在)白额虎哪里还在南山之前(意谓真正的祸患不在山林而在朝堂)。如今头足颠倒(指是非颠倒)变成了冠履(上下等级)错乱,搜刮民脂民膏装满食器。假如凭借那绣斧(御史等执法者的权力象征)得以横行,定要绑住贪婪凶残的‘猛虎’献给天子。

注释

古代战士戴的头盔。;命运不好。数,命运;奇,不偶,即不与好运相逢。;驾驭牲口的缰绳。;荆棘和枳木,泛指灌木丛。;古代盛食物的器具,这里指搜刮的财富装满容器,表达对官吏贪婪搜刮的批判。;形容放达从容,无所畏忌。这里用王猛扪虱而谈当世之事的典故,表达对时政的看法。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方式。诗的前半部分着重叙事,讲述自己少岁从军的经历,如‘少岁从军出武威,兜鍪日耀生光辉。沙场大小七十战’,通过这些描写勾勒出一个英勇善战的军人形象。后半部分则抒情性更强,‘甲卖弓藏一十年,偶因射猎泪潸然’,表达了对自身遭遇的悲愤之情。在情感表达上,诗人既有对往昔英勇征战岁月的怀念,又有对自身怀才不遇、被弃置的愤懑。同时,对社会上的黑暗现象,如‘取民脂膏充簠簋。假彼绣斧得横行’这种官吏搜刮民脂民膏、横行霸道的现象表达了强烈的不满与批判。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射猎场景时‘入林黯惨路不平,披开荆枳飞鸟惊。乱石崔嵬垒如屋,咆哮万壑阴风生’,营造出一种阴森、险峻的氛围,既表现出射猎环境的艰险,也暗示出社会环境的险恶。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自身的经历以及对射猎场景的描写,揭示了社会的黑暗、政治的腐朽以及自身壮志难酬的苦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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