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州恸

清 · 方祖荫 · 五言

原文
吾舅被祸时,兄犹归舅骨。
吾兄更惨伤,遗骸荒草没。
碧血化青燐,千人共一窟。
阵云蔽日光,荧惑蚀圆月。
草木失芳菲,阴崖阗霜雪。
夜夜啸孤魂,关山悲难越。
生前骨肉恩,出门使永诀。
岂无梦魂来,一为江上别。
惟应九泉下,甥舅同呜咽。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的舅舅遭受灾祸的时候,兄长还能去带回舅舅的尸骨。我的兄长更加凄惨悲伤,遗体被荒草所掩埋。鲜血化成了青色的磷火,众多死者同在一个洞窟之中。阵地上的乌云遮蔽了太阳的光辉,火星侵蚀了圆满的月亮。草木失去了芬芳美丽,背阴的山崖满是霜雪。每一夜孤独的魂魄呼啸着,关山险阻令人悲伤难以跨越。生前有着骨肉亲情,一旦出门就永远分别了。难道就没有魂魄入梦而来,在江上作一次分别的梦也好啊。只能是在九泉之下,外甥和舅舅一同哭泣吧。

注释

为正义死难而流的血,《庄子·外物》中记载'苌弘死于蜀,藏其血,三年而化为碧',后常以碧血来形容志士为正义事业而流的血。;人和动物尸体腐烂时,会分解出磷化氢,这种气体在空气中能自燃,夜间发出青绿色的光,称为青燐,这里用来形容死亡的凄惨。;指火星,由于火星荧荧似火,行踪捉摸不定,因此我国古代称它为荧惑。;充满,这里形容阴崖满是霜雪。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烘托渲染,如“阵云蔽日光,荧惑蚀圆月。草木失芳菲,阴崖阗霜雪”通过对自然景象的描写,以阴云蔽日、火星蚀月、草木失色、阴崖积雪等景象,从侧面烘托出亲人离世后的凄惨氛围,也营造出一种极度哀伤、阴森压抑的意境。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将对舅舅和兄长的悲痛之情抒发得淋漓尽致,从舅舅遇害,兄长寻骨却自身也惨死,到他们的遗骸的惨状,以及自己对亲人的思念和永诀的痛苦,情感层层递进,深切而真挚。主题思想围绕着亲人离散死亡的悲痛展开,表现出在战争或灾祸背景下家庭的破碎、生命的消逝所带来的无尽哀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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