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诗六首义取六出 十九夜初闻雪
明 · 郭之奇 · 五言
雪等待春天到来才降临,寒冷依附着腊月而生。很是怀疑阳气软弱,反倒让游子心中惊恐。狂风日夜不停地吹,整月都是阴天。傍晚飞起黑色的雾气,深夜飘散着雪花。雪花斜着穿过瓦片进入屋内,横着洒在窗户上发出声响。它拂着窗户也拂着耳朵,穿过瓦片更穿透情思。清冷的音韵大多是哀伤的声响,凄切的声音全是悲苦之音。谁能顾念悲歌之人,微弱的灯光依傍着矮灯架。没有衣服可供度过年终,破旧的棉絮裹着孤高坚贞。所依靠的是满腔的热情,暂且和霜夜的更漏声一样清寒。可怜自己羁留在旅舍庭院,看不到梅花和杨柳。哪里能引来春天的容貌,忽然向寒冷的天空飘洒。风吹着雪花绕着房檐飞舞,雪花像天上之花随地都有。可叹这雪花的六瓣形状,已经有二十四年未曾相见。南方喜爱炎热的气候,西边桂树林一片黝黑。难道是因为寒意淡薄,想要让浓荫变厚吗?偶然在年终之余,在初春之后见到你。是谁把万点珍珠,胡乱撒在千山之首呢?像虢国夫人洗净朝颜,像湘水女神挥动素手。很是怀疑是春天的露水凝结,只允许冰雪的心怀承受。回忆往昔在金台之北,骊珠洒落在凤楼。鹓鹭官员们排成千行庄严肃穆,晶光闪耀如同清晨的冕旒。香烟满袖,骑马归来貂裘沾满雪花。远远望去如同冰雪的官署,金马门变成银色的秋天。玉堂中的人像玉一样美好,藜火更显清幽。兴致酣畅时落笔,诗写成后百象浮现。神仙境界可以用来点缀,昆仑仙山可以尽情搜求。自己怀疑是在人间,抬头看到处都是美玉般的山丘。哪里料到星象物候改变,风景日益萧瑟。沦落至今这般模样,哪里还能想到海上仙山瀛洲。回忆往昔在烟水舟上,冷艳的雪花像寒鸟的翅膀飞舞。风把柳絮吹得在空中飘舞,江中的花朵难道都已到尽头。昨天怀疑是洛水之滨的神女,解下玉佩在水波上擦拭。或者是鲛人所泣之珠,拿着绡帕沾着清晨的胸膛。像白练又像丝线,像潇湘女神的几幅裙子。仪态美好露出素颜,皎洁的光辉照耀南国。人住在白玉楼中,心中存着冰壶般的高洁。霜花浮在云外山峰,粉屑坠落在千林作为装饰。哪一年景象改变,几次有战火燃起。回首一看十分凄惨,江山难道还有旧时的颜色。北方的寒气逼近南方,凉风使瘴气弥漫的原野苏醒。浓重的阴云故意凝结,寒光将要流淌而下。白色的帐幕开启银色的天门,骑着白马配着珠饰的马鞍前行。云朵般的马鬃有几点倾斜,冰雪落在众多树林之上。如同切割的美玉布满遥远天空,分出晶莹的雪落到漏水的瓦片上。清冷的音韵使梅花也为之低头,清脆的声音胜过竹子间的流泻。可怜自己幽居旅舍的客人,是谁让这雪花是假的呢。凄清之感触动早晨的思绪,众多雪花潇洒飘落。抬头忽然映入眼帘,沾湿衣襟独自盈满双手。这个时候一同面对的人,谁是有冰清玉洁之心的人呢。青帝刚刚来临,阆风山引领早晨的车驾。几行玉制的车子分开,一片美玉般的光辉射来。如同万斛珍珠源泉倾泻,像银河从九天奔泻。偶然和湘竹的斑痕相同,单独让幽静的草丛凭借。松树越高雅心意越清幽,小草纤细烟雾可凭借。月亮穿过山洞变得美好,星星在岩石上照亮早晚。如同露水长久孕育凝结,成为冰开始碾压。寒冷太深想要封闭阳气,气太薄弱仍然消融。才知道太皞(伏羲)的心意,稍微给予春光宽免。暂且跟着群犬的忙碌(指雪花飞舞如同犬吠),怎能让诗人责骂呢。
古代在农历十二月里合祭众神叫做腊,因此农历十二月叫腊月。;雪花。;灯架,烛台。;乱麻,旧絮。;阊阖,神话传说中的天门。;传说中的古帝名,即伏羲氏。;宽纵,赦免。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丰富的比喻、拟人等修辞。如‘虢国洗朝颜,湘娥挥素手’将雪花比作虢国夫人的容颜和湘娥挥动的素手,形象生动地描绘出雪花的洁白与灵动;‘斜飞穿瓦入,横洒拂窗鸣’中的‘穿’‘拂’‘鸣’等字,把雪花拟人化,赋予其生命,写出雪花的动态美。在意境营造上,全诗营造出一种寒冷、凄清、孤寂的氛围,如‘冷韵多哀响,凄音尽苦声’‘凄清动晓神,飒沓多潇洒’等句,通过描写雪的声音、姿态等,烘托出这种氛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雪景表达了羁旅的孤独、身世的沦落、对往昔美好生活的怀念以及对时光变迁、世事无常的感慨等复杂情感。主题思想上,以雪为线索,串联起诗人的诸多思绪,既表达了对自然景象的细致观察与描绘,又借景抒情,反映出诗人内心深处的孤寂、失落以及对人生境遇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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