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始秋我如京，褚中无所赍。

萧条方逆旅，败履手自提。

入门一曲几，尘暗乌皮低。

平生实有恃，壮气干虹蜺。

丈夫死则已，未死牛衣啼。

以兹悟生理，得展庶可齐。

城中雪没靴，冻马不敢嘶。

病夫亦怕出，登楼去其梯。

故人知我贫，坐有一石齑。

招要过庐下，春风破馀凄。

老怀不胜酒，秩筵已如泥。

感君一寒语，醉乡强攀跻。

还归叱涂路，撑斤只槁梨。

我策三十六，第一捐町畦。

佩服今十年，默化浙东西。

惟有三宿恋，弱念牵房闺。

常时过饭家，屋上瞻乌栖。

勿轻一壶酒，踏冻谁为携。

穷途见弟兄，感涕沾䚢觿。

世情尚酬答，人事多乖睽。

终焉愧闵嘿，夜卧三画脐。

何时接绸缪，门牡炊家鸡。

入舍更主客，愧无鹿门妻。

译文 / 白话释义

初秋的时候我到京城去，口袋里没有携带什么东西。旅途之中十分萧条，破旧的鞋子只能自己提着。进得门来只有一张小几，上面的乌皮已经落满灰尘而低垂着。我平生其实有所依仗，壮志能上冲天际的虹霓。大丈夫要是死了也就罢了，没死就不能像在牛衣中那样哭泣。由此感悟生存的道理，能够施展抱负或许就能等同（于富贵之人）。城中的雪没过了靴子，冻得马都不敢嘶鸣。我这个病人也害怕出门，就像上楼撤去梯子（而闭门不出）。老朋友知道我贫穷，桌上备有很多腌菜。邀请我到他家庐舍之下，如春风般驱散我心中的凄凉。老迈的我不胜酒力，几杯酒下肚就烂醉如泥。感激您一句暖心的话语，在醉意中勉强振作起精神。回来走在泥泞的路上，拄着的只是枯干的梨木杖。我的策略有三十六条，第一条就是捐弃（心中的）界限。佩服这个道理到如今已经十年，在浙东浙西默默受到感化。只是还有三宿的留恋，那微弱的念头牵挂着家中妻室。平时到经常供饭的人家，在屋顶上看乌鸦栖息。不要轻视一壶酒，在这冰冻之时谁能携酒而来。在困窘的路途上见到兄弟，感动得泪水沾湿了角锥。世情还看重酬答往来，人事却大多背离不合。最终惭愧于沉默不语，夜里躺着（无聊）在肚皮上画圈。什么时候能与您亲密相处，关上门在家中烹煮家鸡。回到家中变换主客之位，惭愧没有像庞德公之妻那样的贤妻。

注释

携带，拿着。jī；亦作‘虹霓’，指彩虹，古人认为虹有雌雄之分，色彩艳丽为雄，称虹；色彩暗淡为雌，称霓。；给牛御寒用的覆盖物，如蓑衣之类。此处‘牛衣啼’表示穷困潦倒的状态下的悲泣。；同‘齑’，捣碎的姜、蒜、韭菜等，这里指腌菜。jī；䚢，古代一种饮酒器；觿，古代一种解结的锥子。这里泛指角状的小器物。xī；背离，不合。；同‘愧’，惭愧。kuì；田界，这里可引申为界限、规矩等。tǐng qí

赏析

这首诗意境萧索而又不失温情。从意境上看，诗的开篇描绘出诗人入京时的窘迫之态，如‘始秋我如京，褚中无所赍。萧条方逆旅，败履手自提’，营造出一种穷困潦倒的氛围，而‘城中雪没靴，冻马不敢嘶。病夫亦怕出，登楼去其梯’又把寒冬的冷寂和自身的贫病交加表现出来。从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如将自己的困窘与心中的壮志对比，‘平生实有恃，壮气干虹蜺。丈夫死则已，未死牛衣啼’，体现出诗人内心的矛盾与不甘。情感表达丰富多样，既有困窘中的无奈，又有朋友相待的感激，像‘故人知我贫，坐有一石韲。招要过庐下，春风破余凄’表达对朋友的感恩。主题思想围绕着诗人的生活境遇、人生感悟以及朋友间的情谊展开，诗人在困苦的生活中，既有对自身命运的不甘，又有对朋友慰藉的珍惜。

主题与意象

写贫病述友情表壮志抒感悟穷困潦倒萧索意境对比手法

雪中陈孔章招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