旴江舟中联句

宋 · 白玉蟾 · 五言

原文

倏忽僧千兔，寻常涸百蠡。

眼光摩日月，足迹遍山河。

赤壁聊化鹤，黄庭浪换鹅。

秋声归欸乃，云影映婆娑。

夜后调焦尾，风前舞太阿。

待藏班婕扇，却援鲁阳戈。

点尔言其志，虞兮奈若何。

道缘宁择地，世事总随波。

万象由弹压，千篇在切磋。

酒徒从狎至，诗客听相过。

辍我芒不借，就伊金叵罗。

峰巅餐地秀，霞外挹天和。

拍手僛僛舞，忘形踏踏歌。

力辞金殿客，高应玉皇科。

八桂招六逸，九疑哀两娥。

清漪驯绿鸭，列阜拊眠驼。

逸韵应无敌，清名到不毛。

樵仙分我席，力士污吾靴。

风沈腰何束，霜潘鬓谩皤。

怀丹医病鹤，寻饵钓神鳌。

为问六国印，何如一渔蓑。

清飙茶腋爽，韶景醉颜酡。

且啖藕如臂，从教晷似梭。

推蓬延月桂，引襋玩烟萝。

君已人登泰，辞皆水导嶓。

蕊官清缥缈，云阙郁嵯峨。

未到桑田变，疑将铜狄摩。

谁知天不管，敢谓世无魔。

觞政驩无忤，骚坛今太苛。

玄谭时脍炙，杰句肆吟哦。

大道真溟滓，浮生但刹那。

玉天还有诏，应是典风骚。

译文 / 白话释义

忽然间好像有千只兔子奔过（形容速度快），平常干涸了上百个贝壳（蠡，指贝壳，此处形容干涸之态）。眼光仿佛能摩挲日月，足迹遍布山河大地。在赤壁暂且化为仙鹤（用丁令威化鹤典故），在黄庭随意像王羲之那样用书法换鹅。秋天的声音归结于摇橹声（欸乃，象声词），云影映照出舞姿（婆娑，舞动的样子）。夜晚之后弹奏焦尾琴，风前舞动太阿剑。将要收起班婕妤的团扇（象征失宠后的哀怨），却举起鲁阳的长戈（鲁阳挥戈，希望留住时光）。点（曾点）说出自己的志向，虞姬啊又能怎样呢。求道的缘分哪里需要挑选地方，世间的事情总是像随波逐流。世间万象由人来驾驭（弹压），千篇诗文在于互相切磋。酒徒们亲近而来，诗客们相互往来拜访。停下我的草鞋（芒不借，草鞋），靠近那金制的酒杯（叵罗）。在山峰顶端享受大地的秀丽，在云霞之外汲取天地的祥和之气。拍手歪歪斜斜地起舞，忘形地踏地而歌。极力辞去金殿中的贵客身份，高高地应和玉皇大帝的科诏（指志向高远）。八桂之地招揽六逸（像竹溪六逸那样的隐士），九疑山哀怜娥皇女英。清澈的涟漪驯服了绿鸭，排列的山岗像抚摸着卧着的骆驼。高雅的韵味应该无敌，清高的名声到达不毛之地。砍柴的仙人分给我坐席，高力士弄脏我的靴子（用李白让高力士脱靴典故）。风大的时候腰如何束缚，秋霜之下潘岳般的鬓发徒然变白（皤，pó，白色）。怀揣丹药医治生病的仙鹤，寻找鱼饵钓取神鳌。要问那六国的相印，怎比得上一件渔人的蓑衣。清风使腋下如饮茶般清爽，美好的景色让醉后的容颜泛红。暂且吃着如手臂般粗的藕，任凭时光像梭子一样飞逝。推开船篷迎进月桂树，拉着衣领赏玩烟萝。您已经像人登上泰山般高远，言辞都像水引导嶓冢山（形容文辞流畅优美）。蕊宫（神仙居住之处）清缈，云阙（云雾中的宫殿）郁峨。还没等到沧海桑田的变化，疑似要去摩挲铜狄（铜人）。谁知道上天并不管这些，竟敢说世间没有恶魔。酒令行得欢快没有忤逆，诗坛如今太过严苛。玄妙的谈论时常被人赞赏（脍炙，赞赏），杰出的诗句肆意吟哦。大道真的如同混沌（溟滓），浮生只是刹那。在玉天（天上）还有诏书，应该是来掌管风骚（文学之事）的。

注释

水名，在今江西东部。；lí，贝壳。；ǎi nǎi，象声词，摇橹声。；pó suō，盘旋舞动的样子。；古代名琴。；古代宝剑名。；班婕妤失宠后作《团扇诗》，后以班婕扇象征失宠后的哀怨。；鲁阳挥戈，传说鲁阳公曾挥戈使太阳返回，后用来表示留住时光等意。；pó，白色。

赏析

这首联句诗内容丰富，意境宏大。从文学手法上看，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赤壁聊化鹤’化用丁令威的典故，‘黄庭浪换鹅’用王羲之的故事，‘待藏班婕扇’涉及班婕妤失宠的典故等，这些典故的运用丰富了诗歌的内涵，使诗歌在有限的篇幅内蕴含了更多的文化信息。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如‘道缘宁择地，世事总随波’，又有对自由隐逸生活的向往，像‘为问六国印，何如一渔蓑’。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诸多宏大而奇幻的景象，如‘眼光摩日月，足迹遍山河’展现出一种胸怀天下、气吞山河的意境。主题思想较为复杂多元，包含了对人生、道缘、文学创作、世间百态等多方面的思考，诗人通过联句这种形式，表达了自己在不同境遇下的感悟以及对理想境界的追求。诗中的对仗也十分工整，如‘夜后调焦尾，风前舞太阿’，名词对名词，动词对动词，增强了诗歌的节奏感和韵律美。

主题与意象

用典故感世事隐者情意境宏对仗工文思广叹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