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元

宋 · 文同 · 五言

原文
彼徐太元者,杭州之参军。
同僚曰张惠,犯赃抵深文。
徐哀其母老,诣狱辄自陈。
谓惠所受赃,太元本同分。
今傥独坐惠,此狱无乃冤。
均之不满法,惠遂减死论。
太元亦坐免,不调十馀年。
西台李侍郎,典选世所贤。
闻徐之所为,特以不次迁。
擢授郑司功,太元名始传。
后为申王师,德行人推先。
嗟哉后世人,恩义日不完。
初既同职事,言色殊相欢。
谄酒与佞食,旦夕同杯盘。
一有不得意,艰险立万端。
推之入网罗,又以毒箭攒。
昂然了自得,炫露其术全。
此等虽曰人,犬彘曾岂然。
眼见与耳闻,天下何可言。
我今作此诗,中有二义存。
欲使在位者,此风幸相敦。
勿令有识人,命尔为蝎蚖。
又欲彼正士,为国掌三铨。
须察此恶子,废斥入冗员。
自然此浮薄,不长其奸根。
览者请味之,勿罪其言烦。
译文 / 白话释义

那个叫徐太元的人,是杭州的参军。他的同僚张惠,犯了贪污的重罪。徐太元怜悯张惠母亲年老,到监狱就主动陈述。说张惠所收受的赃物,自己原本也有份。如今倘若只让张惠独自承担,这个案子岂不是冤枉。两人贪污的数量都未达到法律的判罚标准,张惠于是被减免死罪。徐太元也因此获罪被免官,十多年未得到调任。西台的李侍郎,主管选拔官员,他被世间认为是贤能之人。听说了徐太元的所作所为,特地破格提拔他。提升他为郑司功,徐太元的名声才开始传播开来。后来他成为申王的老师,德行被众人推为领先。可叹啊后世之人,恩义一天比一天缺失。当初既然一同任职做事,言语神色之间相处得非常欢快。献媚地喝酒,讨好地进食,早晚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喝。一旦有一方不得意,立刻就使出各种阴险手段。把对方推进罗网之中,又用毒箭来攒射。还高傲自满的样子,炫耀自己手段高明。这种人虽然也叫做人,但猪狗难道会这样吗?眼睛看到的和耳朵听到的,天下的事情还有什么可说的呢。我现在写这首诗,其中有两层含义。想要让在位的官员,希望这种风气能够淳厚。不要让有见识的人,称你们为毒蝎和蚖蛇。又希望那些正直的人士,为国家掌管选拔官员之事。必须明察这些恶徒,把他们废黜成为冗员。这样自然就会使这种轻薄浮浅的风气,不能滋长其奸恶的根基。阅读的人请体会其中的意味,不要怪罪我的话太啰嗦。

注释

古代官职名。;犯贪污罪。赃,贪污受贿或偷盗所得的财物。;触犯苛细严峻的法律条文。抵,触犯;深文,苛刻的法律条文。;到监狱去。诣(yì),到……去。;单独承担(罪责)。;得不到调任升迁。;主持选拔官员之事。;不按常规升迁。次,顺序;迁,升迁。;提升授予(官职)。;唐代封王之一,为唐玄宗之子。;师傅,古代官职名,负责教导皇子等。;恩情和道义。;职务,工作之事。;言语和神色。;献媚地喝酒。谄(chǎn),谄媚,巴结奉承。;讨好地进食。佞(nìng),巧言谄媚。;捕捉鸟兽的工具,比喻法网、圈套。;炫耀,卖弄。衒(xuàn),同‘炫’。;狗和猪,常用来比喻行为恶劣的人。彘(zhì),猪。;蝎子和蚖蛇,都是有毒的动物,比喻狠毒之人。蚖(yuán),蝾螈之类的动物,也指毒蛇。;唐代对文武官吏选授考课,由吏部和兵部之尚书、侍郎分掌其事。尚书为尚书铨,掌五品至七品选;侍郎二人分为中铨、东铨,掌八品、九品选,合称三铨。;指机关中超过工作需要的人员。冗(rǒng),多余的。;轻薄,不朴实。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采用叙事与议论相结合的方式。先详细叙述徐太元的事迹,如徐太元为同僚张惠分担罪责,以及他因此遭受的仕途波折,后又讲述他得到李侍郎赏识而重新被起用的过程,叙事条理清晰。在叙述之后,诗人展开议论,批判后世之人恩义缺失,如‘嗟哉后世人,恩义日不完’直接表达对世风日下的感慨。通过对比,将徐太元的义举与后世之人的薄情寡义进行鲜明对照,突出主题。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徐太元充满敬重与赞赏,对他的义举给予肯定,而对那些薄情奸诈之人则充满厌恶与批判,如‘此等虽曰人,犬彘曾岂然’表达出对这类人的唾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一幅世风浇薄的画面,从同僚之间表面的欢好到背后的陷害,给人一种人心险恶的感觉。主题思想围绕着倡导恩义、批判世风、希望正直之士能整顿吏治展开,既有对良好品德的呼唤,也有对社会不良现象的针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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