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同朱进士登子房山
明 · 归有光 · 五言
原文
入舟忽不乐,呼侣登崇丘。子房信高士,祠处亦清幽。
俯视徐州城,黄河映带流。青山如环抱,一发悬孤州。
河流日侵啮,淼淼洞庭秋。鸟犬争死人,冈陇多髑髅。
使者沉白马,守臣记黄楼。叹我亦何为,空尔生百忧。
生民随大运,孰能知其由。睹此名邦旧,怀古思悠悠。
壹自徐堰王,独有青山留。刘、项亦何在?子房空运筹。
但从赤松子,不用待封侯。
译文 / 白话释义
上船之后忽然觉得不快,于是呼唤同伴登上高山丘。张子房确实是高洁之士,他的祠堂所处之地也很清幽。低头俯视徐州城,黄河像带子一样环绕流淌。青山就像环抱一样,徐州城像一根头发丝悬于其间。黄河每日侵蚀着土地,浩渺如同秋天的洞庭湖。鸟犬争食死人,山冈上多是骷髅。使者沉白马以祭河,太守记下黄楼之事。感叹我又能做什么呢,徒然产生诸多忧愁。百姓随着时运流转,谁能知道其中的缘由呢。看到这著名城邦的旧日景象,心中的怀古之情悠悠而生。自从徐堰王之后,只有青山留存至今。刘邦、项羽又在哪里呢?张子房白白地运筹帷幄。不如跟随赤松子云游,不必等待封侯之事。
注释
即骷髅,死人的头骨。;咬,这里指侵蚀。;挡水的堤坝,这里是徐堰王的名称用字。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先通过描写登子房山所见的景色来起兴,如‘俯视徐州城,黄河映带流。青山如环抱,一发悬孤州’,以开阔而又细致的笔触勾勒出徐州城的地理风貌,画面感很强。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的情感是复杂而深沉的,既有对历史变迁的感慨,如‘刘、项亦何在?子房空运筹’,表达出对英雄人物最终消逝的叹惋;又有对百姓命运的同情与无奈,‘生民随大运,孰能知其由’,体现出对百姓在时运面前的无力感的喟叹;还有对自身境遇的忧愁,‘叹我亦何为,空尔生百忧’。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清幽的子房祠的描写,又有黄河侵蚀下的凄惨景象,如‘鸟犬争死人,冈陇多髑髅’,两种意境形成鲜明对比,增添了诗歌的沧桑感。主题思想上,诗人通过对徐州的历史遗迹和人物的缅怀,探讨了历史的无常、生命的短暂以及人生的价值追求等多方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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