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杂诗 其二

还未唱起《玉树后庭花》陈国就已经灭亡，不修筑阿房宫秦朝也走向覆灭。一股力量突然挥舞着棍棒兴起，大半的九州大地都布满黄巾军（起义军）。可怜百姓为皇族悲哀，又有美貌女子受辱于胡人马蹄之下。悲痛地回忆起明成祖南下之时，朝堂和民间尽是忠臣。 想尽办法剪除掉边疆的敌人，心思极为深沉，一夜风雨之间敌人忽然向南入侵。造反的军队本就是爪牙，而迎敌的宦官竟然被当作心腹。黑色的灾祸早从皇宫中生出，黄色的阴霾频频遮蔽天空。占卜国运也想如同周朝那般长久，洛阳鼎的安危并非从现在才开始（暗指国运早有危机）。 宫廷中的人和外戚竞相追逐豪华生活，勋爵多次被加封世代相袭。花费十万钱买春灯市的酒，两行花灯照亮了玉楼之花。忽然惊见乱箭飞向皇宫，还有达官贵人坐着华美的车子在鸣珂声中出行。玄武冈头的霜树景色，年年寒食节只能凭吊群鸦。 神宗中叶长久地处于安乐繁荣之中，朝堂之上却已经争斗不断。从此大臣们轻视国家忧患，最终使得大盗（起义军）扰乱了天理纲常。皇帝出行晚归，月光照在堤岸上，荒废的城墙上秋草在霜下凄凉。不要感叹官员们被屠戮殆尽，皇帝驾崩的遗憾也难以弥补。 崇祯皇帝也是英明之君，辛苦振兴国家却反而使国家败亡。南渡之后有臣子曾冒死谏诤，西征的时候没有将领不投降。杜鹃啼血洒在后宫，皇帝魂魄回归夜间的宫阙。还算侥幸的是孝陵所在之地，敌寇的气势还被长江所阻挡。 才看到石碑上刚刚刻下的铭文，几番烽火就照到了皇宫。没有看到收复河套的谋划，又为何轻易割让大宁。千帐美人在夜月下唱歌，四郊有残鬼对着秋星哭泣。明太祖朱元璋颇有建都长安的想法，当年失去土地实在是遗恨。 中书省被罢黜而开启文渊阁，内阁大学士仍然专擅宰相之权。并非缺少像萧何、曹参辅佐汉朝那样的人，最终却如同牛僧孺、李德裕扰乱唐朝那般。荒废陵墓的石马处在寒风之中，废弃池沼的金凫在落月之前。走过宫门深深叹息，白白地将误国的怨恨归结于宦官。 到后来统军的都是书生，潼关兵败国家已经倾颓。君臣促膝相对只是哭泣，同心对抗兵贼却长久不能获胜。还在颁发铁券封赐将领，徒然地幻想驾着铜车返回旧都。听说榆林的士兵全部战死，至今荒城中磷火遍布。 安定门西的旧教场，红旗黑旗每年飘扬。还能想象当年团营的雄壮气势，如今狐鼠之类的奸邪之人多藏于禁卫军中。淹没于马身的乱蒿遮住废弃的营垒，惊起的大雁斜飞在山冈。在霜前向北望去松楸树木稀少，千里的平旷原野上落日照耀一片昏黄。 美丽的湖向西环绕在城角，翠辇龙舟仿佛昨日还来过。黑夜的水波散发着秦苑的血腥气，秋风卷着汉宫的灰烬。红色的柱子下系着马，肥沃的瑶草生长着，穿着锦袖的人在玉台下呼鹰打猎。哪里还有如同行云般的众多美女，洗妆楼的镜子重新打开。 红色的城墙和锦绣的山岭连接着西山，缥缈的宫殿在紫气之间。池塘上进行水上嬉戏表演各种杂戏，楼头春天远望可见女子发髻。遍地都是战争，上天正在发怒，亭台楼榭无人，月亮也不再回来。只有金鱼池畔的道路，在暮春时节还有骑马游玩之人短暂地往来。

指《玉树后庭花》，为南朝陈后主所作的乐曲，被视为亡国之音。；即阿房宫，秦始皇时修建的大型宫殿，耗费大量人力物力，秦朝的灭亡也与大兴土木等暴政有关。；白色的棍棒，这里指起义的力量最初可能比较弱小。；战国及秦代对平民的称呼。；指美女，在这里代指遭受屈辱的女子。；指明成祖朱棣。；古代谓五行水气而生的灾祸。这里用来形容国家面临的灾祸。；洛阳鼎，象征国家政权。；古代使臣所持的符节，这里指代统军之人。；传说黄帝铸鼎于荆山下，鼎成，有龙垂胡须下迎黄帝，黄帝骑龙升天。后人因名其处为鼎湖。这里代指皇帝驾崩。；指明太祖朱元璋的陵墓。；指皇帝的陵墓所在之地，相传黄帝葬桥山，山崩棺空，唯有剑舄在棺焉。后因以弓剑代指帝王陵墓。；指明太祖朱元璋。；建都长安（秦地）的想法。；指明朝废除中书省这一机构。；这里指文渊阁，明朝的内阁办公之处。；指萧何、曹参，西汉初期的两位重要大臣，辅佐刘邦建立汉朝并稳定政权。；指牛僧孺、李德裕，唐朝时牛李党争的双方主要人物，他们的党争扰乱了唐朝的政治。；指宫门，借指宫廷。；指宦官。；皇帝颁发给功臣、重臣的一种带有奖赏和盟约性质的凭证。；这里可能是幻想皇帝乘车返回旧都的一种指代。；地名，这里指榆林的军队。；红色的旗帜和黑色的大旗，纛，古代军队里的大旗。；明朝的一种军事编制，这里指曾经的军事力量的雄壮。；松树和楸树，多植于墓前，这里指代陵墓。；美好的湖泊。；两边筑有高墙的通道。；皇帝的车驾，以翠羽为饰。；皇帝乘坐的大船。；红色的柱子。；指穿着华丽衣服的人。；地名，是燕京的一处景点。；红色的城墙和锦绣般的山岭。；指华丽的宫殿。；指战争。；燕京的一处景观，池边可供游玩。

这首诗以燕京为背景，通过回顾历史事件，展现了明朝从兴盛到衰落的过程，抒发了深沉的兴亡之感和对历史的深刻反思。 从文学手法上来看，诗人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未歌《玉树》已亡陈，不筑阿房亦覆秦”，以陈后主的《玉树后庭花》和秦始皇的阿房宫来暗示明朝的灭亡并非只是因为某一单纯的原因，而是有着复杂的政治、社会等多方面因素。“一旅卒然挥白梃，九州强半著黄巾”则以古代的起义事件来类比明朝末年的农民起义。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诗歌内涵丰富，具有很强的历史厚重感。 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沉痛与惋惜之情。诗人对明朝的灭亡深感痛心，如“烈皇亦是英明后，辛苦兴邦反丧邦”，既肯定崇祯皇帝的英明，又对其最终未能挽救国家命运而遗憾。同时，对那些误国之人也表达了谴责，如“行过黄扉长太息，虚将误国恨中涓”，将宦官误国视为明朝衰落的一个重要因素。 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许多凄凉、衰败的景象。如“玄武冈头霜树色，年年寒食吊群鸦”，通过霜树和群鸦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冷、哀伤的氛围；“没马乱蒿迷废垒，惊人斜雁起回冈。霜前北望松楸少，千里平芜落照黄”，用荒草、废垒、斜雁、落照等意象组合，呈现出一片荒芜、落寞的景象，很好地烘托出了明朝灭亡后的悲凉意境。 主题思想上，全诗旨在通过对明朝历史的叙述与反思，探讨国家兴亡的原因，警示后人要以史为鉴，重视政治清明、社会稳定等多方面的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