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中箭词

宋 · 敖陶孙 · 七言

原文
南来羁鸿北方客,背负严霜飞不得。
日中命尽射生手,一箭正中凌空翮。
一鸿中机百鸿惊,点空细字纷斜横。
力穷遭烹忍一死,可怜片影长孤征。
古人毕弋岂无意,登俎亦可无肉味。
至今暴殄及胎夭,杀气为妖满天地。
物生何至相吞屠,苍天变化还须臾。
坐殿忽作杜鹃去,行河岂意黄能趋。
人虫得丧无了日,客行感此泪横臆。
有弟落南今在亡,十年一字无消息。
冥鸿一来听祝辞,世间踏地皆危机。
菰蒲饱霜湖水满,见草为人汝当远。
译文 / 白话释义

从南方来的大雁就像北方的羁旅之人,背上背负着严霜而难以飞翔。中午的时候被擅长射杀活物的人取了性命,一支箭正好射中空中大雁的翅膀。一只大雁中箭众多大雁受惊,它们在空中分散飞翔如同细小的斜横的字。力气用尽遭受烹煮仍忍受着死亡,可怜它孤单的身影长久地独自远行。古人打猎难道没有意义吗?(猎取的飞禽走兽)登上祭器也可以没有肉味(即不一定非要食用)。至今仍有残害幼小动物的行为,凶煞之气化作妖气布满天地。万物生来为何要相互吞食杀戮呢?苍天的变化也是很快的。坐在殿堂(的帝王)忽然像杜鹃鸟一样离去(暗指王朝更迭等),在河中行走哪里能想到有黄能(水兽)突然奔来。人和虫类的得失没有尽头,行旅之人有感于此泪湿胸前。有弟弟流落南方如今不知是生是死,十年了没有一点消息。高飞的大雁一来就听我这祝辞:世间到处都是危险的境地。菰蒲饱经寒霜湖水满溢,看到草像人形你就应当远离。

注释

羁旅的大雁。羁,ji,本义为马笼头,这里引申为羁旅、漂泊。;擅长射杀活物的人。;hé,鸟的翅膀。;登上祭器。俎,zǔ,古代祭祀时放祭品的器物。;bào tiǎn,残害、灭绝。;在胎中就夭折的动物,这里泛指幼小动物。;高飞的鸿雁。;gū pú,菰和蒲,两种水生植物。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萧瑟、凄凉且充满危险与不安的氛围。诗中以中箭的大雁起笔,大雁本就有羁旅漂泊之意象,中箭的大雁更是强化了这种悲苦与无奈,如'一箭正中凌空翮'生动地描绘出大雁被箭射中时的惨状,从而奠定了全诗哀伤的基调。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比兴手法,先言大雁之事,继而引发对世间万物相残以及人生无常的感慨。例如诗中借大雁中箭引出'物生何至相吞屠'的对万物相残现象的质问,又由大雁的孤征联想到自己弟弟的下落不明,'有弟落南今在亡,十年一字无消息',将个人的身世之感融入其中。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对大雁悲惨命运的同情,如'力穷遭烹忍一死,可怜片影长孤征';也有对世间万物相残现象的批判,'至今暴殄及胎夭,杀气为妖满天地';还有对自身及亲人命运的感伤与担忧。主题思想上,通过对大雁命运的描述以及对世间万象的思考,表达了对生命的悲悯、对世间残酷现实的不满以及对亲人的思念与担忧等多重复杂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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