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天霜湖夜腥风吹，湖上病木鸟鸣悲。

贱子候夕归其里，到门轻啄低言辞。

贱妇当灯幸不寐，小婢启户尨缠维。

弱女不出应睡久，灯光灿面如尘黧。

我腹实饥口实燥，酒浆有无敢便思。

邻父偕来安得知，语话未半樽罍随。

邻父卓识时名外，我亦心定颜回姿。

今年县令称能吏，闲觅困我惟恐遗。

胥吏日来食鸡鸭，致我薄馔无堪持。

覃公晚男昨捕去，肌肤糜烂无还期。

夏旱秋涝况巧值，肉尽骨至那能支。

当年作县防盗贼，谁知此贼无能为。

举首天高明月远，四顾岭重蛮云垂。

望而成名似而祖，为我切奏删有司。

闻言安不泪雨注，我罪我罪无所推。

皇天何时与半绶，崩角北阙陈疮痍。

乞身归我南山陲，与尔子孙无暂离。

译文 / 白话释义

霜天寒夜，湖上风带着腥味吹来，湖上病弱的树木间鸟鸣声悲切。我傍晚回到自己的乡里，到家门时轻轻敲门低声说话。妻子对着灯幸好还没睡，小婢女开门，狗儿绕来绕去。小女儿没有出来应该是睡熟了，灯光映照下脸像尘土般灰暗。我肚子很饿嘴巴很干，不敢奢望有没有酒浆。邻家父亲一同前来怎么知道的呢，话没说几句酒器就拿来了。邻家父亲见识卓越不在时人虚名之内，我也像颜回一样内心安定。今年的县令被称为能干的官吏，闲暇时就找我麻烦生怕遗漏。小吏们每天来吃鸡鸭，致使我家没有像样的食物。覃公的小儿子昨天被抓走了，肌肤腐烂没有回来的日子。夏天干旱秋天洪涝又恰巧碰上，瘦到皮包骨头怎能支撑。当年做县官是为了防范盗贼，谁知道这些盗贼没什么能耐。抬头望天，明月高远，四面环顾，山岭重叠乌云低垂。希望能像祖辈那样成名，为我恳切上奏裁撤有关部门。听到这些话怎能不泪如雨下，我的罪过我也无法推诿。上天什么时候能给我半个官印，我要到朝廷叩头陈述民间疾苦。请求让我回到南山边，和子孙永不分离。

注释

古代盛酒的器具。；多毛的狗。；饮食，吃喝。；姓氏。；以头叩地，为一种极为恭敬的礼节。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白描手法，如“天霜湖夜腥风吹，湖上病木鸟鸣悲”通过对霜天、湖风、病木、悲鸟的描写，勾勒出一幅凄凉的夜景图，渲染出压抑的氛围。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述自己归家后的所见所感，表达出生活的困苦、对官府压迫的不满以及对百姓苦难的同情等复杂情感。诗中的意境十分凄凉悲苦，寒夜、病木、饿腹等景象与人物的悲惨遭遇相融合，让读者深切感受到底层人民生活的艰难。主题思想上，揭露了当时社会基层百姓遭受官府盘剥、天灾人祸的黑暗现实，表达了诗人对这种现状的愤懑和对宁静生活的向往。

主题与意象

悲苦写实白描批判思乡穷困同情夜景叙事

夜归邻父与榼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