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清 · 陈洵 · 五言

原文
歌纨恨轻易染,叹清尊未洗。醉魂醒、吹入江风,洞箫凝望云际。镜华润、流尘暗涩,惊鸾冉冉仙衣委。想霓裳天上,如今散落人世。往日旗亭,载酒俊侣,为深情惯系。第一是、愁极桓伊,曲中抛尽铅泪。睨崦嵫、香兰赋笔,伴樱唱、春娇红蕊。向良宵,烛底牵萦,梦云奇丽。芳韶草绿,素约茸红,燕识旧游里。
凭细语、南陌灯倦,夜雨人去,属引邻墙,笛声凄异。西风又怨,离鸿分后,黄垆陈迹山河感。对茫茫、满眼浮生事。当时记得,无端艳冶销磨,岁华暖回怨绮。闲情颣璧,绮语泥犁,道忏除尚未。漫几度、莺边花外,泥写无题,锦段须酬,玉珰谁寄。真知者少,相怜何计。双烟炉倚桐爨冷,更同心、松柏休轻比。江湖纵有扁舟,似此星辰,故乡信美。
译文 / 白话释义

精美的歌扇轻易就染上尘埃惹人遗憾,可叹那酒樽还未清洗。醉意渐消,江风拂面,洞箫声中凝望云边。镜子不再光亮,被灰尘蒙蔽而晦涩,画着惊鸾的仙衣也渐渐委顿。遥想天上的霓裳羽衣曲,如今散落人间。往日在旗亭,与携酒的俊友相伴,总是被深情所牵系。最让人愁苦的是桓伊,他在曲中抛洒尽哀伤的泪水。斜视着崦嵫山,用如香兰般的妙笔作赋,伴着樱花的吟唱,那娇美的花蕊宛如春天。在美好的夜晚,烛光下情思萦绕,梦境奇异美丽。美好的时光里草儿翠绿,那如茸般的红花有着美好的约定,燕子还能认出旧时游玩的地方。凭借着轻柔的话语,南边道路上灯光已显疲倦,夜雨之中人已离去,邻家墙内传来的笛声婉转凄异。西风又起惹人哀怨,自从与离群的大雁分别后,对着黄垆旧地生出山河的感慨。面对茫茫世间,满眼都是浮生之事。当时还记得,无端地美好被消磨,温暖的岁月中却生出哀怨。闲情如同有瑕疵的美玉,绮丽的话语如同陷入泥犁地狱,说要忏悔还未能做到。徒然有几次,在莺啼花盛之处,写下无题的诗笺,美好的锦缎应该酬谢,但玉珰又能寄给谁呢。真正知心的人很少,想要怜惜又有何办法。双烟炉靠着冷灶,更不要轻易把情谊比作同心的松柏。即使江湖上有小船可驾,像这样的星辰下,故乡虽美。

注释

唱歌时所持的精美的纨扇。;形容女子美丽的妆容或服饰上的图案,这里指画着鸾鸟的仙衣。;山名,在甘肃,古代常用来指太阳落山的地方。;连续不断。;黄公酒垆,指代饮酒的地方,也可表达物是人非的感慨。;有瑕疵的玉璧,这里比喻有缺点的闲情。;佛教语,地狱。这里说绮语如同陷入泥犁地狱,表达一种自我谴责。

赏析

这首词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凄美、哀怨、惆怅且带有浓厚怀旧色彩的氛围。从开篇的‘歌纨恨轻易染,叹清尊未洗’就奠定了一种遗憾和落寞的基调。整体上描绘出一幅幅往昔欢乐与如今衰败对比的画面,如‘往日旗亭,载酒俊侣’与‘离鸿分后,黄垆陈迹山河感’,形成鲜明的今昔对照。 写作手法多样,运用了典故,如‘桓伊’的典故,增加了词的文化底蕴和哀伤的情绪深度。同时通过景物描写来烘托情感,像‘芳韶草绿,素约茸红’等描写美好的景物,与人物内心的哀怨形成反衬。还有细节描写,如‘镜华润、流尘暗涩,惊鸾冉冉仙衣委’,借物的变化来暗示人事的变迁。 在情感表达上,词中蕴含着深深的怀旧、惆怅、哀怨、孤独以及对人生无常的感叹。往昔的欢乐、深情与现在的落寞、离散相对比,表达出对过去美好时光的怀念和对如今处境的无奈。主题思想围绕着对逝去时光的追忆、对人生的感慨以及对情感孤独的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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