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啼序 秋感和梦窗丰乐楼韵

清 · 郑文焯 · 五言

原文
沧洲半残画槁,认河山错绮
自槎客、艳说仙瀛,浪叠愁满空际
蜃嘘起,楼台幻境,金银夜气浑无霁
怪尘昏,蛮海惊鸢,跕影都坠
陈迹苍黄,对酒看剑,向青天漫倚
汉宫月、犹过边亭,堕榆飞尽寒翠
最销凝、昆池劫墨,石鳞泣、秋棱荒水
阅年涯,三浅蓬莱,此身何世
长安似弈,局外樵柯,睡境正深美
幽恨切,数声啼鸟,梦里谁见,覆雨翻云,楚天疑事
西山缥缈,香霏一片,玉龙哀变清商曲,漏沈沈、烛背帘垂地
抛残旧舞,霓裳独坐繁霜,泪花湿红嫠纬
宫槐翳日,苑柳扃烟,念凤楼久迟
但梦绕、瑶池仙步,鹤怨猿猜,望断层城,玉梯十二
骄云满眼,森森冠佩,江关投老词赋客,叹京尘空染忧时袂
伤心孤燕巢林,乱叶迷归,夕阳故里
译文 / 白话释义

沧州之景如同半幅残损的画稿,山河看起来就像色彩错杂的锦绮。自从乘槎的人盛赞海外仙山,愁绪如浪叠起布满天空。蜃气蒸腾,楼台如同幻境,金银般的夜气始终未散。奇怪的是尘沙昏天,南海惊飞的鸢鸟,摇摇欲坠的身影好像要坠落。往昔的痕迹变得苍黄,对着酒看剑,徒然向着青天斜倚。汉宫的明月,依然照过边疆的亭障,榆钱飘落殆尽,寒翠消逝。最令人伤神的是,昆明池的劫灰,水中石纹似在哭泣,秋空下的荒水一片凄凉。经历漫长岁月,蓬莱水浅三次,我这一生究竟是在何世?长安如同棋局,我是局外看棋之人,沉睡正酣。幽恨深切,几声鸟啼,在梦里谁能看见世间的反复无常,楚天之事也令人怀疑。西山缥缈,一片香气弥漫,玉龙笛吹出哀怨的商调曲,漏声沉沉,烛光背向,帘子垂地。抛却旧日的歌舞,独自在寒霜中穿着霓裳,泪花沾湿了红色的寡妇之衣。宫中的槐树遮蔽日光,苑中的柳树被烟雾笼罩,想念凤楼已很久了。只是梦绕着瑶池仙女的脚步,仙鹤哀怨、猿猴猜疑,望断那层层的城墙,十二层玉梯。骄横的云满眼都是,官员众多,我这个老于江关的词赋之人,叹息在京城的尘埃中空自沾染忧国的衣袖。伤心孤独的燕子在树林筑巢,乱叶迷乱了归巢之路,夕阳下的故乡令人神伤。

注释

乘槎的人,传说中可乘木筏到达天河,这里可指代求仙或远游之人。;蜃气蒸腾。蜃,大蛤蜊,传说蜃能吐气成楼台形状。;飞鸟坠落的身影。跕,坠落。;销魂凝魂,形容极度悲伤。;寡妇所织之布,这里用来形容自己的悲苦。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词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如‘槎客’‘昆池劫墨’等,丰富了词作的内涵,使作品充满历史沧桑感。在描写上,通过对‘沧洲’‘蜃嘘起’等景象的描绘,营造出虚幻而又凄凉的意境,像‘蜃嘘起,楼台幻境,金银夜气浑无霁’,将蜃气中的楼台描写得如同虚幻之境,写出了一种神秘而又不安的氛围。情感表达方面,词中充满了忧国伤时、身世飘零之感。如‘叹京尘空染忧时袂’表达出对时事的忧虑,而‘伤心孤燕巢林,乱叶迷归,夕阳故里’则抒发了自己如同孤燕般的飘零孤独以及对故乡的思念之情。主题思想上,既有对历史变迁、世事无常的感叹,又有个人身世命运在时代洪流中的无奈。整首词意境凄凉、情感深沉,用词华丽且富有深意,借景抒情与用典抒情相得益彰,体现出作者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复杂的内心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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