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僧

明 · 黄衷 · 五言

原文
桂岭气恒燠,平陆湿以卑。
我行三阅岁,瘴疠夺清姿。
不虞子春忧,一蹶几如痿。
华扁骨已朽,奇疾世罕知。
出滇复入楚,药物随土宜。
迩来渐有瘳,终觉筋力衰。
头簪便拟掷,家山长梦思。
趋立天苟限,安用登临为。
今年西走蜀,逢僧乃良医。
方制岂泥古,针砭宁谩施。
药性本草外,潜神得黄岐。
为煮金匕剂,如濯炎乡腄。
长风扫宿翳,老叶辞新枝。
病根自此拔,奔马行可追。
我欲竟其术,诀秘难赘词。
白粲固微饷,道色终相????。
医家百蹊径,一一堕樊篱。
济人不责报,此义良可推。
袈裟日挂壁,静业还精持。
岂常屡折臂,改服沦于缁。
十旬闭我户,有涕双涟洏。
疮痍日满眼,垂老惭剃髭。
译文 / 白话释义

桂岭的气候一直炎热,平原低湿地势低下潮湿。我出行已经过了三年,瘴气疾病夺去我清朗的容貌。没料到像闵子骞那样忧愁,一旦跌倒几乎就如同瘫痪。华佗、扁鹊早已逝去,奇特的疾病世间很少知晓。出云南又入湖北,药物随着各地所产而用。近来逐渐有了好转,终究感觉筋力衰弱。想要扔掉头上的簪子(指辞官),常常梦到故乡的山水。如果上天限制我,登上高处又有何用。今年往西前往四川,遇到一位和尚是良医。开方制药怎会拘泥于古法,针灸怎会胡乱施用。药性超出《本草》之外,潜心钻研得到黄帝、岐伯的真传。为我煮出珍贵的药剂,就如同洗去炎热之地的困倦。大风扫除长久的阴霾,老叶从新枝上掉落。病根从此被拔除,奔跑的马也可追得上(形容恢复健康活力)。我想要完全得到他的医术,但秘诀难以用言语表达。白色的精米固然是微薄的酬谢,他那有道之人的神色始终庄重。医家有众多的途径方法,但都一一陷入了俗套。救济他人不要求回报,这种道义很值得推崇。袈裟日常挂在墙上,安静地修行并且精心持守。难道是经常折断手臂(指经历挫折),才改穿僧服沦为僧人吗?十个月闭门不出,双泪不断流下。满眼都是伤病之人,到了老年惭愧于剃去胡须(指自己未能济世)。

注释

暖,热。;指南方山林中湿热蒸郁能致人疾病的有毒气体,也指疾病。;没有料到。;指华佗、扁鹊,古代名医。;病愈。;古人用来固定发髻或连冠于发的一种长针。这里代指官职等。;金针治疗和砭石出血。泛指中医治病的针刺疗法。;《本草纲目》等药学著作,这里代指传统的药学知识。;黄帝和岐伯,相传为医家之祖。;珍贵的小勺,这里代指珍贵的药剂。;遮蔽,这里指疾病像阴霾一样。;白米。;自得。;篱笆,比喻对事物的限制。;流泪的样子。;剃掉胡须。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通过描述自己多年在不同地域遭受疾病折磨,如‘我行三阅岁,瘴疠夺清姿’,营造出一种病弱、疲惫且思乡的氛围。随着遇到医僧,又有一种病去如抽丝,重获生机的清新之感。在写作手法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详细叙述自己患病的经历,如行程中患病、多方求药,以及遇到医僧后的转机等过程,同时在叙述中表达出自己的情感。像‘长风扫宿翳,老叶辞新枝。病根自此拔,奔马行可追’几句,形象地写出了病愈后的轻快之感,是借景抒情的表现。情感表达丰富,既有对自身病痛的无奈和对家乡的思念,如‘头簪便拟掷,家山长梦思’;又有对医僧高超医术的惊叹与感激,如‘方制岂泥古,针砭宁谩施。药性本草外,潜神得黄岐’;还有对医僧不求回报品德的赞美以及对自己不能济世的惭愧之情。主题思想上,这首诗不仅仅是记录自己的患病就医经历,更通过对医僧的描写,传达出一种对高超医术、高尚医德的崇敬,以及对自身境遇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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