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山行

明 · 郭之奇 · 七言

原文
尝蓄名山意颇奢,偶遭人世乱如麻。
谢绝中原辞五岳,远从夷徼问天涯。
天涯峰岫多殊状,刺眼荆榛费剔爬。
芜秽日删山翳辟,冈峦放出古烟霞。
以兹感叹成故识,日假清光月借华。
薜萝每结幽人径,桃李妆成学士花。
品题欲尽秋岩竹,吟讽常依春涧蛙。
破涕为欢谁与共,长歌当泣每堪夸。
岂知此事山仍勒,山心人意两参差。
去年此日交山里,身是行云山是家。
今年此日家何处,山在云中人在阇。
去年此日山花发,冷艳幽香透碧纱。
今年此日花何处,寒蔓依墙紫棘加。
山禽山兽齐归网,山人为尔罢秋畬。
已教牛骥称同调,岂惟鸡鹤并居笯。
凤兮何德使狂笑,麟胡为来使圣嗟。
便许笼宽终损羽,谁怜囿小复施罝。
人在人闲山日远,山在人闲山亦哗。
青山几个能青眼,山眼冥冥山面遮。
登彼西山那可得,愁对西峰夕照斜。
译文 / 白话释义

曾经怀有游遍名山的奢念,偶然遭遇人世乱如麻团。告别中原之地远离五岳,向偏远的边境探寻天涯。天涯的山峰有诸多奇异形状,杂乱的荆棘需要费力清理。每日除去芜秽开辟遮蔽,山峦才露出古老的烟霞。因此有所感叹成为旧识,白天借着日光夜晚借着月华。薜荔女萝常常遮蔽隐士的小路,桃李如同学士之花盛开。想要品题尽秋岩上的竹子,吟诗常常依傍春涧里的青蛙。破涕为笑能与谁共享,长歌当哭每每值得夸赞。哪里知道此事山仍然约束,山的心意和人的想法两样。去年的今日在山中交往,身体在行云间山就是家。今年的今日家在何处,山在云雾里而人在城中。去年的今日山花开放,冷艳幽香穿透碧绿纱窗。今年的今日花在哪里,寒蔓依着墙紫棘杂乱生长。山中的飞禽走兽都被网罗,山民因为这些停止秋天的畬田。已经让牛和骥被称为同调,岂止是鸡和鹤一起被囚居。凤凰啊有何德能让人狂笑,麒麟为何到来让圣人叹息。即便笼子宽松最终也会损伤羽毛,谁会怜惜园子小还要设置罗网。人在人间而山日益遥远,山在人间山中也喧哗。青山有几个能被垂青,山眼昏暗被山面遮蔽。登上那西山哪里能够做到,忧愁对着西峰夕阳斜照。

注释

边境,边远的地方。;泛指丛生灌木,多用以形容荒芜情景。;薜荔和女萝,常指隐者的服饰或住所,也用以指代隐者。;秋季畬田,指秋天焚烧草木,以灰肥田。;鸡和鹤,比喻小人与君子。;黑色的眼珠在眼眶中间,青眼看人表示对人的喜爱或重视。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怅惘、寂寥且略带沧桑的氛围。诗人从曾经对名山的向往开始,因人世之乱而远走天涯探寻山水,描绘出天涯峰岫的原始状态与自己努力修整后的烟霞美景,对比之中展现出一种对自然山水的热爱与执着。然而随着时间推移,曾经的美好与当下形成鲜明对比,如去年与今年山花、家的所在等的变化,流露出世事无常、人生漂泊的感伤。 从写作手法来看,诗中多处运用对比手法,如去年与今年的不同景象对比,山与人的不同状态对比,强化了情感的表达。同时运用大量的借景抒情,通过对山景的描写,如‘山禽山兽齐归网,山人为尔罢秋畬’等句,抒发自己对世事的感叹。 在情感表达上,诗歌蕴含着诗人对往昔的怀念,对漂泊的无奈,对人生遭遇的感慨,对自然的热爱以及对现实中种种束缚和不如意的愤懑等复杂情感。诗的主题思想围绕着人与山的关系展开,展现了在世事变幻中山水在诗人心中的不同意义以及诗人自身命运的起伏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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