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为石作二诗,忆其至佳者,更赋一章。石上鱼乐图,天然奇丽,殆无伦比。惜此石涂中已佚,未及携归

现代 · 卢青山 · 七言

原文
荇藻二三斜欹东,游鱼十许悠浮空
摇荡有水不可见,藻形鱼态描能工
一鱼食藻侧鳃颡,一鱼衔尾如仆僮
自远而来联四五,岂闻藻美奔何匆
一鱼饱食背人去,尚馀半尾张剪锋
一鱼向人唼大口,浮泡串串腾高烽
曲跳如虾直如矢,大携小拽闻嗈嗈
惧者欲振鳍未起,似有疑警鲨来攻
隐者石间探半首,石后知更藏无穷
水陆相离不可近,人纵能薄鱼先恫
何人快镜捷闪电,摄此绝景苍崖中
秋水汪洋传万古,濠梁仙去轻飘蓬
知有遗意未忍失,故教造化留遗踪
倏尔乐兮容与,怅吾晚兮难逢
忽对此石如梦寐,石外指石而笑岂非二老翁
神相接兮凌千秋而上侔,恍三人兮把臂摩肩胴
长髯拂兮无子我,目幽窈兮交冥蒙
渊有得兮莫可语,若在心兮如无衷
古人之迹岂糟魄,轮扁盲瞽嘲桓公
钝者践迹共迹死,或者超迹通其宗
苟无一迹示所感,虚空撮响谁为雄
譬犹指月月非指,不经指指月亦瞢
此石幽沦竟几岁,得我亦如鱼水融
岂知神物非人有,转瞬更逝如飘风
随缘聚散吾何憾,目击一瞥意已丰
作诗率尔记所历,或有来者能灵通
译文 / 白话释义

荇藻有二三枝斜斜地向东倾斜,游鱼有十多条悠闲地在水中漂浮。水在摇晃使得鱼不可见,但是画工却能巧妙地描绘出藻的形状和鱼的姿态。一条鱼在吃藻时侧着鳃和额头,一条鱼衔着另一条鱼的尾巴就像仆人。从远处而来的鱼有四五条相连,难道是听到藻美而奔跑得如此匆忙?一条鱼吃饱后背对着人离去,还剩下半条尾巴像张开的剪刀锋;一条鱼对着人咂着大口,吐出一串串的水泡像高高燃起的烽火。弯曲跳跃像虾笔直像箭,大的带着小的游动,能听到它们发出的叫声。害怕的鱼想要振动鳍却还没起身,好像有疑虑警惕鲨鱼来攻击;隐藏的鱼在石间探出半个头,石后知道还有无穷无尽的鱼。水和陆地相隔不可靠近,人即使能靠近鱼也会先感到恐惧。是什么人用快镜像闪电一样,在这苍崖中摄取了这绝妙的景象?秋天的水汪洋广阔流传万古,庄子在濠梁上离去就像飘飞的蓬草。知道有遗留的意趣不忍心失去,所以让造化留下了这遗迹。忽然快乐啊从容自得,惆怅我来得太晚难以相逢。忽然对着这块石头就像在梦中,石头外指着石头笑难道不是两个老翁?精神相互交接啊凌驾千秋之上等同,仿佛三个人携手并肩摩着肩膀。长长的胡须拂动啊没有我,目光幽深啊相互交融。在深渊中有收获却无法言说,好像在心中又好像没有感觉。古人的遗迹难道是糟粕,轮扁和盲瞽嘲笑齐桓公。愚钝的人遵循遗迹和遗迹一起死去,有的人超越遗迹而通达其宗旨。如果没有一丝遗迹来表示所感受的,虚空抓取声响谁能称雄?就好像指着月亮月亮不是手指,不经过手指而指月亮也会懵懂。这块石头沉沦了究竟有多少年,遇到我也像鱼和水融合。哪里知道神物不是人所拥有的,转眼间就像飘风一样消逝。随缘聚散我有什么遗憾,亲眼看到这一瞥心意已经很丰富。作诗随意地记录所经历的,或许有后来的人能心领神会。

注释

多年生水生草本,叶子略呈圆形,浮在水面,根生在水底,花黄色。;倾斜,歪向一边。;额头。;水鸟或鱼吃食。;形容鸟和鸣声,这里形容鱼游动时发出的声音。

赏析

文学手法方面,诗人运用了细腻的白描手法,如‘一鱼食藻侧鳃颡,一鱼衔尾如仆僮’等句,生动地描绘出鱼的各种姿态,使读者仿佛能亲眼看到画面。情感表达上,既有对石上鱼乐图这一奇景的赞美与陶醉,如‘秋水汪洋传万古,濠梁仙去轻飘蓬’,体现出对自然之美的敬畏;又有对与奇景相遇太迟的惆怅,如‘怅吾晚兮难逢’。意境营造上,通过对水中荇藻、游鱼以及它们各种动态的描写,营造出一个生机勃勃、充满趣味的水下世界,意境十分优美。主题思想上,以石上鱼乐图为载体,引发了对人生、自然、古今等诸多问题的思考,如对古人遗迹的感悟、对随缘聚散的看法等,使诗歌具有深厚的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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