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史四首

明 · 董其昌 · 七言

原文
汉家经岁事和戎,彩缯曾无到后宫
怪底蠲租仍有诏,非关时令易为丰
鸣珂共赴午朝时,宿卫环罗退食迟
若道传餐非盛事,恰如成败论行师
金华殿里是崆峒,分直谈经礼数崇
为问君门千万里,儒臣何路向重瞳
赤地三年一妇冤,海东连坐又何言
土龙不解行霖雨,日表应须照覆盆
译文 / 白话释义

汉朝终年与外族议和,彩色的丝织品竟然没有送到后宫(用于赏赐等)。奇怪的是减免租税仍然有诏令颁布,这并非是因为时节时令容易丰收。大臣们骑马带着佩饰一同赶赴午朝的时候,宫廷的宿卫环绕罗列,大臣们退朝吃饭很晚。如果说传餐(皇上赐食于臣子)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那就如同以成败来评判行军打仗(是片面的)。金华殿里如同崆峒仙山一般,按班次谈经论道,礼仪尊崇。试问距离君王之门如此遥远,儒臣通过什么途径才能接近君主呢。土地干旱三年只因一个妇女的冤屈,东海地区连坐受罚又还有什么可说的呢。土龙(求雨时用土做的龙)不能降下甘霖,圣明的君主应该为蒙冤之人昭雪。

注释

免除租税。‘蠲’有除去、减免的意思,在古代常用于减免赋税等语境。;显贵者所乘的马以玉为饰,行则作响,因名。常用来指代达官贵人。;在宫禁中值宿,担任警卫。是古代宫廷安全保障体系中的人员。;传送食物。古代多为皇上赐食于臣子等情况。;山名,这里用来形容金华殿的一种超凡脱俗、庄重的感觉,可能是虚指一种仙境般的氛围。;这里指君主。传说舜目重瞳,故后来多用重瞳指代帝王。;旱灾或虫灾严重时,地面寸草不生,多用来形容灾荒的严重程度。;用土制成的龙。古代用以求雨。;覆置的盆。比喻社会黑暗或沉冤莫白。

赏析

这首《咏史四首》从多个角度对汉代的史实进行咏叹。在文学手法上,首联通过‘汉家经岁事和戎,彩缯曾无到后宫’的叙述,以小见大,从彩缯未能到后宫这一细节反映和戎之事对国家内部的影响。颔联‘怪底蠲租仍有诏,非关时令易为丰’运用了议论的手法,对朝廷一边蠲租一边和戎的矛盾现象提出疑问。颈联‘鸣珂共赴午朝时,宿卫环罗退食迟’描绘出宫廷上朝的景象,以宫廷景象暗示朝廷的政治生态。尾联‘若道传餐非盛事,恰如成败论行师’则是类比手法,把传餐与论行师相类比,富有哲理。在情感表达上,诗中既有对朝廷政策的疑惑与批判,如和戎与蠲租之间关系的思考,也有对儒臣难以接近君主的无奈之感,还有对冤案的愤懑不平。在意境营造上,诗中通过对宫廷场景以及旱灾等的描写,营造出一种庄严肃穆又带有几分压抑的氛围。主题思想围绕对汉代政治、社会现象的评议展开,既有对政治决策的审视,也有对社会公平正义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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