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游篇

清 · 戴亨 · 五言

原文
天路高,不可步。河水深,不可渡。陇首飞云变朝暮。
冬采薇,日苦饥。被败絮,难为衣。风雨飘飖室将颓。
茫无策,告母将远之。母谓儿,懦儿去,当告谁。儿谓母,老母当自保持。
莫我儿,长苦思。强欲无悲,悲不自知。愁颜憯憯,清泪漓漓。
呼兄嫂与妻。同至母前,且嘱且辞。欲语未及发,气结声惨凄。
怀中黄口小儿闻父去,仓皇释乳握手牵衣。举家哀哀号泣,刺骨煎脾。
知君此时难别离。出郭门,路多歧。行迟迟,中心悲。
道逢坎险,车怠马罢。山鬼夹路,猛虎纵横来。我肉瘦,虎腹饥。
山鬼迷人,忽笑忽啼。仰天叹,发浩歌。拯我者少,啖我者多。
茕茕孤客将奈何。乱曰:思故乡,书断绝。念慈帏,心碎裂。
清漏沈沈泪成血。
译文 / 白话释义

天路高远,无法行走。河水幽深,不能渡过。陇首山上的飞云从早到晚不停变幻。冬天采集薇菜,每天饱受饥饿之苦。身上披着破败的棉絮,难以当作衣服。风雨飘摇中房屋即将坍塌。心中茫然没有办法,告诉母亲自己将要远行。母亲对儿子说,懦弱的孩子你走了,应当告诉谁呢。儿子对母亲说,老母亲您要自己保重。不要想念我,不要长久地苦苦思念。想要强行不悲伤,可悲伤之情不由自主。愁苦的容颜凄惨,清泪不停地流淌。叫来兄嫂和妻子,一同来到母亲面前,一边叮嘱一边辞别。想要说话还没开口,气息梗塞声音凄惨。怀中刚会吃奶的小儿听到父亲要走,慌张地放开乳头握住父亲的手牵拉衣服。全家悲哀地号哭,悲痛之情如刺入骨、煎熬脾脏。知道您此时难以分离。走出城郭大门,道路岔路众多。走得缓慢,心中悲伤。途中遇到坎坷险阻,车马疲倦。山鬼在道路两旁,猛虎到处出没。我身形消瘦,老虎正饿着肚子。山鬼迷惑人,忽而笑忽而哭。仰天长叹,放声高歌。拯救我的人少,吞食我的人多。孤独的过客将怎么办呢。尾声:思念故乡,书信断绝。想念母亲,心碎欲裂。清冷的更漏声中泪水化作鲜血。

注释

陇山的山头。陇山,六盘山南段的别称,位于甘肃、陕西交界处。;采集薇菜,薇是一种野菜,古时穷人常以此充饥。;忧愁,悲痛的样子。;本指雏鸟的嘴,借指儿童。;外城的门。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悲苦、凄凉且危险重重的氛围。开篇以天路高、河水深,陇首飞云变幻等景象,暗示出人生道路的艰难和世事的无常。从写作手法来看,运用了大量的白描手法,如“冬采薇,日苦饥。被败絮,难为衣。”简单几笔就勾勒出主人公饥寒交迫的生活状况。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家人深深的眷恋不舍,同时又有无可奈何的悲苦之情。主人公在家庭困苦的情况下被迫远游,通过描写家中老小的悲伤反应,如小儿牵衣、全家哀号等,把这种离别之痛渲染到极致。而在远游途中遇到的危险,如山鬼猛虎等,则进一步强化了孤独无助的情绪。主题思想围绕着贫苦生活下的被迫离乡,展现出小人物在命运面前的无奈与悲哀。

互动

赏析、译文、注释等信息整理自开源古籍资料,仅供学习参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