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樵

明 · 郭之奇 · 五言

原文
积雨漏岩壑,洪波压素流。
巢居倾野聚,穷乡鲜一留。
樵子挥长斧,渔人刺小舟。
纷纷碧渚际,历乱自相雠。
渔人谓樵子,此利固渔收。
溪山应有界,云何出位谋。
诸樵但摇首,连臂歌薪槱。
林峦岂余爱,尔亦缘木求。
我闻斯语辩,永叹世情偷。
满目悲陵谷,伤心畏戟矛。
谁能驱垄断,孰与破侵牟。
解维辞二物,鼓棹向群鸥。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时间的降雨使山岩沟壑中满是积水,巨大的波浪压制住清澈的水流。居住在巢穴中的人们纷纷倾巢而出在野外聚集,穷困的乡村几乎没有一处可以留人。樵夫挥动着长柄的斧头,渔人撑着小船。在众多碧绿的水中小洲之间,杂乱而互相争斗。渔人对樵夫说,这种利益当然是渔人收获的。溪流和山峦应该有界限,为什么要越出自己的本位去谋求(利益)呢?各位樵夫只是摇头,挽着手臂唱起关于柴薪的歌。山林峰峦哪里是我所喜爱的,你(渔人)也是缘木求鱼(找错了方向)。我听到这些有争辩性的话语,长久地叹息世间人情的浇薄。满眼看到山川变化(陵谷变迁)而感到悲哀,心中害怕战争的刀枪剑戟。谁能够驱除独占利益的行为,谁能破除侵夺他人利益的现象呢?解开缆绳告别这两种人(樵夫和渔人),划动船桨向着群鸥(所在之处)而去。

注释

清澈的水流。素,有白色、本色的意思,这里用来形容水流清澈。;柴薪。《诗经·大雅·棫朴》中有‘芃芃棫朴,薪之槱之’,这里樵夫们唱关于薪槱的歌,表示他们以樵采为业的身份。;指丘陵和山谷,后也用以比喻世事变化。出自《诗经·小雅·十月之交》‘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亦作‘侵侔’,指侵夺。《汉书·景帝纪》‘渔夺百姓,侵牟万民。’这里表达对侵夺他人利益现象的批判。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白描手法,如‘樵子挥长斧,渔人刺小舟。纷纷碧渚际,历乱自相雠’几句,简洁而生动地描绘出樵夫和渔人在碧渚间纷争的画面。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通过描写樵夫和渔人之间的利益争执,表达出对世情浇薄、人们为利益相争的悲哀与无奈。在意境营造上,诗的开篇‘积雨漏岩壑,洪波压素流。巢居倾野聚,穷乡鲜一留’营造出一种压抑、不安的氛围,为下文描写人们的利益纷争做铺垫。主题思想上,诗以渔樵的故事反映出社会上人们为利益你争我夺的不良现象,表达了诗人对这种现象的批判,以及对理想社会秩序的向往。诗人在描写中没有过多的藻饰,以平实的语言表达深刻的思想,使读者能深切感受到诗中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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