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笔工陆继翁

明 · 曾棨 · 七言

原文
吴兴笔工陆文宝,制作不与常人同。
自然入手造神妙,所以举世称良工。
有时盘礴坐轩中,石盘水清如镜中。
空山老兔脱毛骨,简拔精锐披蒙茸。
平原霜气在毫末,水面犹觉吹秋风。
制成进入蓬莱宫,紫花彤管飞晴虹。
九重清燕发宸翰,五色绚烂皆成龙。
国初以来称绝艺,光价自此垂无穷。
惜哉文宝久已死,尚有家法传继翁。
我时得之一挥洒,落纸欲挫词场锋。
枣心兰蕊动光彩,栗尾鸡距争奇雄。
朅来簪此扈仙跸,欲补造化难为功。
梦中无人授五色,安得锦绣蟠心胸。
闲来书空不成字,纵有篆刻惭雕虫。
幸今太平重文学,玉堂金马多奇逢。
莫言盛世少知己,为我寄谢管城公。
译文 / 白话释义

吴兴的笔工陆文宝,他制作毛笔的工艺和常人不同。自然而然地制作出非常神妙的毛笔,所以全天下都称他是优秀的工匠。有时候他舒展自在地坐在轩室之中,石盘里的水清澈得如同镜子。他从空山老兔脱落的毛中,精心挑选精锐的毛,拨开杂乱的毛。他制作的笔,笔尖仿佛带着平原的霜气,在水面上书写都感觉能吹起秋风。制成的笔进入皇宫,紫色的笔花和红色的笔管像飞起的彩虹。皇宫里清闲地挥毫泼墨,笔写出五彩绚烂的字像龙一般。开国以来就被称为绝妙的技艺,声誉从此流传无尽。可惜啊陆文宝早已去世,还好有家传的技法传给了陆继翁。我得到他制作的笔一挥洒,落笔就想要挫败词场的对手。枣心笔、兰蕊笔光彩动人,栗尾笔、鸡距笔争奇斗胜。我携带这样的笔扈从皇帝出行,想要弥补造化之功却难以做到。梦中没有人传授我五彩之色,心里怎么能有锦绣文章呢。闲来在空中书写却不能成字,纵使有篆文雕刻之才也惭愧是雕虫小技。幸好如今太平盛世重视文学,在玉堂金马之地多有奇遇。不要说盛世缺少知己,替我向管城公(笔的代称)致谢。

注释

同‘磅礴’,这里形容舒展自在的样子。;挑选。;蓬松、杂乱的样子。;指皇宫,古代皇帝住的地方有九重门。;清闲。亦作‘清晏’、‘清宴’。

赏析

这首诗运用了多种文学手法。在描写陆文宝制笔工艺时,如‘空山老兔脱毛骨,简拔精锐披蒙茸’,通过对选材过程细致的描写,采用了细节描写手法,生动地展现了制笔选材的精良。在夸赞毛笔精良的效果时,‘平原霜气在毫末,水面犹觉吹秋风’,运用了夸张的手法,以毫末能带有平原霜气、水面能吹起秋风来形容笔锋的凌厉。从情感表达上看,诗人对陆文宝和陆继翁的制笔技艺充满了敬佩之情,从‘制作不与常人同。自然入手造神妙,所以举世称良工’等句可以看出。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制笔的场景,如轩室之中石盘水清,有一种清幽雅致之感,同时也描绘了笔进入宫廷后的华贵景象,如‘制成进入蓬莱宫,紫花彤管飞晴虹’,形成一种对比。主题思想围绕着陆氏制笔工艺的精良展开,既表达了对制笔技艺传承的肯定,也借笔表达了自己在文学创作上的期望与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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