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赤公五首

明 · 释函可 · 七言

原文
几年辽海自依依,华表惊添一鹤飞
瓶钵已非形更瘦,须眉犹在事多违
长边无地容行脚,尽日徼天幸掩扉
韎韐未裁磨衲破,梦中还著老莱衣
愿遍三千麈任挥,到来况是旧王畿
亦知冰雪皆恩泽,谁道云烟省是非
阙下已闻钟鼓遍,海东犹待雨花飞
天龙翘首余多病,从此焚香老翠微
满碛寒风柰若何,逢人强自笑还歌
杖挑百斛燕支雪,瓶注千寻鸭绿波
高座不妨群部拥,穷途真恨一身多
近来分卫逢时稔,敝绪泥床亦好过
狮子曾闻住罽宾,如空何必问前因
霜连白草开荒后,日射黄金布地新
旧疏未焚藏衲角,长歌应悔杂京尘
当时妙喜交游广,书到衡阳有几人
而师亦是岭南人,共棹曹溪意自亲
罪过弥天予作俑,饥寒到死汝为邻
生成枯骨非关病,剩有空瓢不道贫
何日玉门通一线,愿随高步抖边尘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辽海之地多年来一直独自行走,就像华表上突然增添了一只惊飞的鹤。携带瓶钵(化缘的器具)的身形更加消瘦,胡须眉毛还在但事情大多不顺。边境之地没有地方容我行走,整天祈求上天有幸能闭门不出。红色的蔽膝还没裁剪而僧衣已破,梦中还穿着老莱子那样的彩衣。希望能在三千世界里挥麈(讲经说法),来到此地毕竟是旧时的京都附近。也知道冰雪都是上天的恩泽,谁说云雾缭绕就可以省去是非。京城之下已经听到钟鼓之声处处响起,东海之东还在等待佛说法如雨洒下。天龙(佛教用语)抬头看我多病之身,从此就在青山中焚香度过余生。满是沙石的荒漠寒风凛冽又能怎样,遇到人勉强自己欢笑并且唱歌。手杖挑起像百斛燕支(胭脂)一样的白雪,瓶中注入像千寻(形容极深或极高)鸭绿江一样的水波。高座讲经不妨众多僧众簇拥,穷途末路真恨自己这一身。近来化缘恰逢丰收之年,破旧的被褥在泥床上也还能度日。曾听说狮子居住在罽宾(西域古国),如同虚空又何必追问前世因缘。寒霜连着荒草在开垦之后,太阳照射下金色如同布满大地般新鲜。旧日的奏疏还没焚烧藏在僧衣角落,长歌当哭应该悔恨夹杂着京城的尘土。当时妙喜(高僧)交游广阔,书信到了衡阳又能有几人收到。而法师也是岭南之人,一起在曹溪(禅宗圣地)行船自然感觉亲近。犯下弥天大罪是我开了先例,饥寒到死你是我的近邻。身体变得枯骨并非是因为生病,只剩下空瓢也不说自己贫穷。什么时候玉门关能有一条通路,希望能跟随您的脚步抖落边疆的尘土。

注释

红色的蔽膝,为古时祭服的一部分。;古书上指鹿一类的动物,其尾可做拂尘。此处‘三千麈任挥’表示讲经说法等行为。;佛教语,指僧人乞食。;古代西域国名。;僧衣。

赏析

这首诗意境较为苍凉孤寂,诗人通过描写自身在辽海等地的漂泊经历,如‘几年辽海自依依,华表惊添一鹤飞’,以辽海的孤寒与华表鹤的意象,营造出一种形单影只、岁月惊飞的氛围。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像‘瓶钵已非形更瘦,须眉犹在事多违’,瓶钵象征着清苦的僧家生活,身形的消瘦与须眉尚在形成对比,突出了世事不顺对自身的消磨。诗中还多用典故,如‘老莱衣’,借老莱子的典故表达对往昔或者对某种情感的追念。情感表达复杂且深沉,既有漂泊的孤独,如‘长边无地容行脚,尽日徼天幸掩扉’所体现的在边地无处容身的孤独寂寥;又有对世事无常的感慨,对自身境遇的无奈以及对往昔的怀念等。主题思想上反映了诗人在僧家生活中的所见所感、对人生境遇的思考以及对一些人事关系的感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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