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萧溪耕者

明 · 张掞 · 诗词

原文
吾友黄君字泽之,家住萧溪之水湄。萧溪之水,分自沙湖来,东流入海,北汇于溪,盘旋绕屋如争驰。
至正年间,如泽也,始谢仕,来居斯。便似庞公鹿门去,乃买溪上数亩之畬菑。
泽也身着袯襫衣,手把耒与犁。日出东作不自贱,日入归息浑忘疲。
健妇或饷食,稚子皆耘耔。嗟哉泽也虽劳劬,犹能不废诗与书。
新凉郊墟短檠火,躬与儿辈皆孜孜。嗟哉泽也又孝且慈,一家伏役心和怡。
西风禾黍秋离离,污邪满车不用祁。上足奉公赋,下足了其私。
打门并无吏索米,载酒唯有人问奇。泽也或冠华阳巾,或着白接䍠。
开口论今古,起坐皆礼仪。临流或作《秋水操》,登阜乃赋《归来辞》。
不求县官荐,不愿刺史知。初非如变名之梅福,又非似洁身之长沮。
但欲不素餐兮,效伐檀之君子。乐夫天命复奚疑,嗟哉泽也其如此。
盖将终老于耕矣,世上碌碌嗟何为!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的朋友黄君,字泽之,家住在萧溪的水边。萧溪的水,从沙湖分流而来,向东流入大海,向北汇聚到萧溪,水流盘旋环绕着房屋像在争着奔跑。至正年间,像泽之这样,才辞去官职,来这里居住。就好像庞德公到鹿门山去隐居一样,于是买了溪边几亩开垦过的田地。泽之穿着蓑衣,手里拿着耒和犁。太阳出来就到东边劳作并不自轻自贱,太阳落山回来休息全然忘记疲劳。健壮的妇人有时送来食物,小孩子都在除草培土。可叹啊泽之虽然辛勤劳累,仍然能够不荒废诗书。初秋凉爽时在郊外就着矮灯读书,亲自和孩子们一起勤奋努力。可叹啊泽之又孝顺又慈爱,一家人服役劳作心里平和愉悦。西风吹拂下禾黍长得茂盛,粮食满车不用祈求。向上足够供奉官府的赋税,向下足以满足自家的需求。没有人敲门来索要粮米,只有人带着酒来探讨新奇的学问。泽之有时戴着华阳巾,有时戴着白接䍠。开口谈论古今之事,起身坐下都符合礼仪。靠近溪流时或许创作《秋水操》,登上土山就吟赋《归来辞》。不谋求县官的举荐,不期望刺史的知晓。最初并非像改名换姓的梅福,又不像洁身自好的长沮。只是想要不白吃饭啊,效仿《伐檀》中的君子。安于天命又有什么可疑惑的呢,可叹啊泽之就是这样的人。大概将会在耕种中度过一生了,世上那些庸庸碌碌的人可叹在做什么呢!

注释

水边,岸旁。;开垦过的田地。畬,开垦过两年的田;菑,开垦过一年的田。;古时指农夫穿的蓑衣之类。;除草培土。耘,除草;耔,在植物根上培土。;矮灯架,借指小灯。;地势低下的田。;道士所戴的一种帽子。;一种白色的帽子。

赏析

这首诗在写作手法上较为平实直接,通过对萧溪耕者黄泽之的生活场景的细致描写来刻画人物形象。诗中从居住环境写起,如对萧溪水流的描写,烘托出一种宁静而又富有生机的氛围。在人物描写方面,详细描绘了他的穿着、劳作、家庭关系等,如‘泽也身着袯襫衣,手把耒与犁。日出东作不自贱,日入归息浑忘疲。健妇或饷食,稚子皆耘耔。’展现出一个勤劳的耕者形象。同时,又提及他的精神生活,既辛勤劳作又不废诗书,能与儿辈在灯下学习,体现其注重文化修养。情感表达上,诗人对黄泽之充满了钦佩与赞赏之情,对他的隐居耕种生活方式表示肯定,认为他安贫乐道、孝顺慈爱、自给自足且有高雅的志趣。诗的主题思想围绕着对这种理想的耕者生活的赞美展开,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表达出对远离官场、回归田园生活的向往,同时也有对世俗庸碌之人的批判。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田园生活的恬淡与安然,有质朴的田园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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