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忠毅公铁如意歌

清 · 李宗瀛 · 七言

原文
一抹乌云净如练,中有刚肠经百炼。
逆珰铸错聚六州,愧此铮铮铁一片。
维公生值桓灵时,大柄乃为权奄持。
世间万事不如意,但铸谭柄供提携。
铁花锈涩银丝细,色正芒寒廿余字。
廉而不刿钩无饥,以舞以歌君子器。
当头委鬼方鸱张,五彪五虎纷陆梁。
但令立仗作喑马,肯使独角伸祥羊。
同文狱急句党起,西厂东林水火矣。
椓人假子纷满庭,太息见泉转无子。
四凶未去元凶行,荷戈远戍代州城。
中批空俞四害疏,外论竞重三君名。
飞狐塞西雁门北,曾伴孤忠壮行色。
指挥能令天地回,掊击何当狐鼠踣。
呜呼转瞬冰山折,三尺精镠尚无缺。
人间此物凡几逢,年款各异铭辞同。
好偕东方未明砚,太白睒睒悬天中。
译文 / 白话释义

一片乌云纯净如同白色的绢帛,铁如意之中蕴含着如同经过百炼的刚正不阿的气节。逆贼宦官犯下大错祸乱天下,面对这样的情况有愧于这铮铮作响的一片铁。赵公出生在桓帝灵帝那样的时代,国家大权被有权势的宦官把持。世间万事不能如意,只能铸造这铁如意以供随身携拿。铁花生锈银丝般纤细,色泽纯正锋芒寒冷刻有二十多字。廉正而不伤人,弯钩也不贪婪,用来舞动、歌吟,是君子所用的器物。当时奸佞之人正张狂,五彪五虎之类的恶人纷纷肆意妄为。只让正直之人像闭口的马一样沉默,怎肯让独角的祥羊伸展正义。同文馆之狱紧急兴起党锢之祸,西厂与东林党如同水火不容。宦官的养子满庭都是,只能叹息赵公没有子嗣。四凶还没除去元凶又开始横行,扛着武器被远远发配到代州城。朝中批复空有弹劾四害的奏疏,外面的舆论却敬重三君的名声。飞狐塞西雁门北,曾经陪伴着孤独的忠臣让出行的景象更加壮烈。指挥之时能让天地回转,抨击应当让狐鼠般的恶人倒毙。唉,转眼间像冰山一样的恶势力崩塌,这三尺长的精美铁如意还没有缺损。人间这样的东西能见到几回,年份款式各有不同但铭文相同。正好与东方未明砚相偕同,太白星闪闪挂在天空之中。

注释

珰,本指汉代武职宦官帽子上的装饰品,后借指宦官。逆珰指弄权作恶的宦官。;奄,通‘阉’,权奄即有权势的宦官。;刿,刺伤。廉而不刿指有棱边而不至于割伤别人,比喻为人廉正宽厚。;委鬼合起来是‘魏’字,暗指魏忠贤之类的奸佞之人。;像鸱鸟张翼一样,比喻猖狂。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大量的借代与象征。如‘逆珰’代指宦官,‘五彪五虎’象征着奸恶势力,‘祥羊’象征正义,通过这些形象的借代与象征,将明代当时复杂的政治局势生动地展现出来。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对赵忠毅公充满了敬仰之情,诗中描绘赵公在奸佞当道的环境下的孤忠,如‘曾伴孤忠壮行色’,表达出对其高尚品格的钦佩。同时,对当时黑暗的政治局面表达了愤慨,像‘四凶未去元凶行’等句体现出对恶势力的厌恶。在意境营造上,通过‘一抹乌云净如练’这样的景色描写开篇,奠定了一种压抑的氛围,而铁如意的形象贯穿全诗,象征着刚正不阿的精神,与黑暗的社会环境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上,诗以赵忠毅公的铁如意为线索,既歌颂赵公的忠毅,又批判当时的宦官专权、政治黑暗的社会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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