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赠

明 · 霍韬 · 五言

原文
陟云山,望岭以南。
山有崔嵬,水有潺湲。
山高水长,邈不以源。
水流盘盘,山蹲桓桓。
五岭以南,广郡中蟠。
广风积顽,广氓积蛮,广习积奸。
风浇波漓,收挽之难。
识治良材,于也永叹。
虽则永叹,不一手援。
或一手援,弊积力难。
维彼顽风,耰锄之子。
释之耰锄,为民之巨。
嘬民骨膏,斮民骨髓。
纸棺尸民,炙我民腑。
翻手覆民,室民之宇。
渠脍渠炙,皆我民者。
公为民主,为民父母。
悯此民顽,有涕如雨。
维彼奸风,民之蚩蚩。
不教不悔,匪刑匪仪。
养之室穴,如鼠如鸱。
刑斯弗惭,礼斯弗知。
维肥甘之羞,惟身之肥。
臭丛蝇毬,肉丛蚊飞。
公斯涖斯,克振克夷。
克振克夷,莫之或知。
维彼蛮风,为民之祟。
出则民蛮,入则民帅。
戕我民良,丛我民瘁。
我民号天,有号如醉。
我民无辜,惨惨心坠。
虽则心坠,莫释系累。
我公于民,忧民如噎。
虽则如噎,蛮风日逝,大为民厉。
公大赫怒,曰我民子,我民父母。
民我之依,我民之抚。
民我何有,我何为者。
维彼顽民,谁附谁主。
取彼之附,投畀狐鼠。
取彼之主,投畀豺虎。
顽不民残,奸是寡与。
奸民寡与,良孰予侮。
顽奸内空,蛮氓外距。
维彼蛮氓,惠不以字。
则惠以字,愈跋斯扈。
猱木之升,阻嵎之据。
是用赫威,惟威斯惧。
是募予戎,是裒予储。
是砺于戚,是饬旄羽。
维予之饰,维时之取。
殄此蛮氓,为民之祜。
殄此蛮民,脱民陷罟。
我岭海民,祝公万祀。
万祀保民,永民之赐。
维昔暵旸,焦燎下土。
春苗焚枯,自春徂暑。
暑夏赫威,威炎泰膴。
桔槔辚辚,瘁民伛伛。
谓不有秋,谓阖室死。
公曰何辜,民之疾矣。
我则长民,民之庇矣。
我民何辜,而乃有此。
则我躬之辜,昊天乃尔。
盍我省躬,祈我民祉。
撒盖跣行,周十数里。
逾十数旬,弗雨弗止。
污瘁体肤,不遑宁处。
曰浩昊天,疾毋民以。
锡之雨霖,泽我稷黍。
我民父母,民之攸恃。
衷悃回天,遂降甘雨。
甘雨洋洋,我黍藇藇。
我民得公,大慰疾苦。
我民得公,食有廪腴。
我民得公,寒有絮褚。
我民得公,室有照炬。
愿百斯年,维公父母。
愿百斯年,维公维主。
愿百斯年,维公哺乳。
维百斯年,孰公是侣。
公于广人,罕有誉语。
毁誉坑溪,皂白机杼。
于憎斯排,于爱斯与。
谁秉鉴绳,千度于茹。
采樵有歌,矢歌如缕。
虽则如缕,曾不纂组。
万古矢歌,敢曰吉甫。
译文 / 白话释义

登上陟云山,眺望岭南之地。山高大险峻,水缓缓流淌。山高水远,不知道源头在哪里。水流曲折,山雄伟地蹲踞着。岭南之地,广州郡盘绕其中。广州风气积久而成顽劣,广州百姓积久而成蛮野,广州习俗积久而成奸恶。风气浇薄,挽救十分困难。识别治理的优秀人才,为此长久叹息。虽然长久叹息,却不能一手救援。或者一手救援,弊病积累力量难以做到。那顽劣的风气啊,耕种的人。放下农具,成为百姓中的大人物。吸吮百姓的骨膏,砍削百姓的骨髓。用薄纸做棺木对待百姓,炙烤百姓的脏腑。翻手覆手对待百姓,破坏百姓的房屋。他们所吃的鱼肉,都是取自百姓。您作为百姓的主宰,是百姓的父母官。怜悯这些顽劣的百姓,泪如雨下。那奸恶的风气啊,百姓无知愚昧。不教导就不知悔改,不用刑罚不用礼仪。把他们养在洞穴里,像老鼠像鸱鸟。用刑也不惭愧,不懂礼仪。只追求肥美的食物,只让自己肥胖。像苍蝇聚在臭处,像蚊子聚在肉上。您到这里治理,能够振兴能够平乱。能够振兴能够平乱,却没有人知道。那蛮野的风气,是百姓的灾祸。出去是蛮野的百姓,进来是百姓的首领。残害我们善良的百姓,使百姓疲惫不堪。我们百姓呼天喊地,呼喊如同醉酒之人。我们百姓无辜,内心凄惨坠落。虽然内心凄惨坠落,却不能解除束缚。我们的主公对百姓,担忧百姓如同咽喉堵塞。虽然如同咽喉堵塞,蛮野的风气一天天消逝,对百姓造成大害。主公大为震怒,说我是百姓之子,我是百姓的父母。百姓是我的依靠,我要安抚百姓。百姓于我有什么呢,我又做了什么呢。那些顽劣的百姓,依附谁为主人。取那些依附者,扔给狐狸老鼠。取那些做主者,扔给豺狼老虎。顽劣者不残害百姓,奸恶者就会减少同伙。奸恶者同伙减少,善良者谁还会被欺侮。顽劣奸恶者内部空虚,蛮野百姓在外面抗拒。那些蛮野百姓,不给予慈爱。如果给予慈爱,就会更加跋扈。像猿猴爬上树木,像占据险要地势。因此大显威严,只有威严才让人惧怕。于是招募我的军队,于是聚集我的储备。于是磨砺兵器,于是整顿军旗羽毛装饰。我的这些装备,在合适的时候取用。消灭这些蛮野百姓,成为百姓的福分。消灭这些蛮野百姓,使百姓脱离陷阱。我们岭南的百姓,祝主公万年。万年保护百姓,永远给予百姓恩赐。从前干旱炎热,烤焦大地。春天的禾苗被烧枯,从春天到夏天。夏天炎热威严,炎热盛大。水车发出辚辚声,疲惫的百姓弯腰驼背。说没有秋天的收成,全家都会死去。主公说百姓有什么罪过,百姓遭受疾病灾祸了。我是百姓的长官,是百姓的庇护者。我的百姓有什么罪过,却遭受这样的苦难。那就是我自身的罪过,上天这样对待啊。何不反省自身,祈求百姓幸福。撤去车盖赤足行走,周围十几里。过了几十天,不下雨也不停止。弄脏疲惫的身体肌肤,没有闲暇安宁之处。说广大的上天啊,不要让百姓患病。赐给降雨,润泽我的庄稼。我是百姓的父母,是百姓所依靠的。诚心诚意感动上天,于是降下甘雨。甘雨洋洋洒洒,我的庄稼茂盛。我们百姓得到主公,大大慰藉了疾苦。我们百姓得到主公,食物有仓库中的粮食。我们百姓得到主公,寒冷有棉衣。我们百姓得到主公,屋里有照明的火炬。希望百年如此,您做百姓的父母。希望百年如此,您做百姓的主宰。希望百年如此,您像哺乳的人。百年如此,谁能与您为伴。主公在广州人那里,很少有赞誉的话语。诋毁赞誉如同坑洼溪流,黑白颠倒如同织布机上的经纬。对于憎恶的就排斥,对于喜爱的就给予。谁拿着鉴别善恶的准绳,千百次地审查。砍柴的人有歌谣,歌谣如丝线般悠长。虽然如丝线般悠长,却不曾编织。万古流传的歌谣,怎敢说是像尹吉甫那样。

注释

陟,登上。陟云山是一座山的名字。;形容山势高大险峻。;:水流缓慢的样子。;耰,弄碎土块,平整土地的农具;锄,锄头。这里指从事耕种的人。;砍,削。;干旱炎热。;茂盛的样子。;廪,粮仓;腴,丰满,这里指仓库中的粮食。;棉衣。

赏析

这首诗从文学手法上看,善用排比与对比。如文中多次使用排比句描述广州地区的顽、蛮、奸之风,增强语势,让读者深刻感受到当地风气的恶劣状况。对比之处在于将奸恶之人的丑恶行径与主公的为民之举相对比,突出主公的正面形象。在情感表达方面,作者对广州地区不良风气充满了批判,同时对百姓的遭遇表达了深切同情,而对主公则是充满了崇敬与感激。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干旱等自然景象,烘托出百姓生存的艰难氛围。主题思想上,此诗主要是批判不良风气,歌颂主公的贤能,表达百姓对贤明官员的期盼。诗中以大量的篇幅详细阐述广州地区的社会问题,如民风顽劣、奸恶、蛮野等,这是对当时社会现象的深刻反映,也体现出作者希望借助主公之力改善这种局面的愿望。主公祈雨的情节,展示了主公关心百姓疾苦的形象,与前面描述的不良现象形成鲜明对照,更加突出了主公的贤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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