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慰辞

明 · 沈周 · 诗词

原文
念曜轮之迅迈,若驾余而同驰。省孩提之犹昨,寻衰丑之䀜斯。
悯微生之有限,乐何少而多悲。丧亡疢疾,沓忧虞之丛己,奚气血之堪持。
世汶汶而曷超,时冉冉而莫追。事往往而革变不常,理瞢瞢而吉凶难必。
吉自吝而变凶,凶自悔而化吉。祸福循环,得得失失。
惟吾人者,迨老无少,迨死无还。不如草木之有消息,独优得于一气之间。
准亭毒之无私,何偏颇于义而锢顽。纷不齐之不可以度絜,又玩寿夭而倒跖颜。
无乃匿智窅冥,使人不得窥其奸。已乎哉挢广可以开隘,发笑可以破患。
引壶觞以杼怀,寄啸咏于高闲。或跂石而孤坐,或振策以清般。
鸟飞鸣而媵余,盼芳条之可攀。悠然临水,畅然登山。
信造物之逆顺,更惘惘而长叹。
译文 / 白话释义

想到太阳迅速运行,好像驾车带着我一同奔驰。回忆孩童时光就如同在昨天,看看现在衰老丑陋的样子。可怜微小的生命有限,欢乐如此少而悲哀很多。死亡和疾病,众多忧愁纷纷聚集自身,哪里是气血所能承受。世间昏暗而难以超脱,时光渐渐消逝而无法追回。事情常常变化无常,道理模糊而吉凶难以判定。吉运因为吝啬而变为凶运,凶运因为悔悟而化为吉运。祸福循环,得得失失。只有我们人,等到老了就不再年轻,等到死了就无法复生。不如草木有生长衰亡(的循环),仅仅在一口气之间优游自得。揣度养育万物的自然(之理)是无私的,为何在义理上有偏颇并且禁锢愚顽。纷纭杂乱的现象不能用同一标准来衡量,又戏弄长寿和短命而颠倒盗跖和颜回(的命运)。莫不是隐匿智慧于幽深处,使人不能窥探其中的奸猾。罢了啊,纠正狭隘可以变得开阔,发笑可以破除忧患。举起酒杯来抒发情怀,寄托啸歌吟咏于高雅闲适之中。有时踮脚坐在石头上孤独一人,有时挥动马鞭悠然前行。鸟儿边飞边鸣陪伴着我,盼望着美丽的枝条可以攀折。悠然地靠近水,畅快地登上山。确实相信造物的顺逆(安排),更加惘然若失地长叹。

注释

指太阳,曜有照耀之意,轮常用来形容太阳的形状,如同车轮。;衰老丑陋,形容人到暮年的状态。;疾病,疢本义为热病,这里泛指疾病。;昏暗不明的样子。;养育、化育的意思,出自《老子》。;深远难测的样子。;纠正使广大,挢有纠正的意思。;抒发情怀,杼有抒发、表达的意思。;踮脚站在石头上,跂有踮脚的意思。;挥动马鞭,策为马鞭。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将孩童时光与衰老现状对比,展现出时光流逝的沧桑感;同时有大量的铺陈,如对生死、吉凶、祸福等的阐述,增强了情感的表达力度。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中充满了对生命有限、世事无常的悲叹与无奈,诗人感叹人生短暂,忧愁疾病缠身,又对世间的吉凶祸福难以把握而感到迷茫。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描绘了如孤坐石上、策马前行、临水登山等画面,营造出一种孤寂、清冷又略带旷达的意境。主题思想上,表达了对人生的思考,既有对生命短暂、命运无常的消极态度,又有试图通过饮酒啸咏等方式自我排解的旷达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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