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卧病不知暑，况在英溪隅。

入京涉夜航，药物艰所需。

汪公业于医，其实真癯儒。

医故不违理，非但以理拘。

览镜面百皱，半月怯步趋。

积忧那得解，肌瘠徒长吁。

兹晨近秋中，疲惫凭杖扶。

忽枉黄公驾，慰此困枥驹。

指我伛偻形，旦暮耽书劬。

病源肇于心，证与芝术殊。

所嗟露电如，满岁罹艰虞。

寒暑复见寇，阎浮可久图。

行止任天造，其或诮以迂。

凉轩聆欬唾，眷眷非世娱。

浮荣信飘风，况复假合躯。

堕落焦熬坑，难炼六一炉。

感公致汤馈，瀹盏浮雪腴。

仙传起死剂，顿醒爪发枯。

西风卷茅屋，篝灯竹窗孤。

蔬肠转阳脉，趣向归酒壶。

谁传病退舍，可奈流俗徒。

汪黄信可人，彼此皆枌榆。

往缔中秋盟，未卜月有无。

因拈二公姓，激我怀东都。

译文 / 白话释义

在暑天卧病之初请汪学老医生来看病，接着又请黄平斋，两位医生见解很不一致（像圆凿方枘那样不相合），病人反而觉得多事，而最终黄平斋用药有了效果。于是有了中秋一起饮酒的约定，就随意地写下这篇长诗。卧病在床都感觉不到暑热了，更何况是在英溪之畔。到京城要乘坐夜里的航船，药物难以得到满足需求。汪公以医为业，实际上是个清瘦的儒生。治病本来就不能违背医理，但又不只是被医理所拘束。看他脸上有很多皱纹，半个月来都害怕走路。心中积聚的忧愁怎么能够消解，身体消瘦徒然地长叹。这天早晨接近中秋，疲惫地依靠拐杖扶持。忽然劳烦黄公前来，安慰我这被困住如同槽枥间病马的人。指出我弯腰驼背的身形，说我早晚读书太过劳累。病因是从心里产生的，病症和服用灵芝白术之类的药物所能治疗的不同。所感叹的是人生如露如电般短暂，一年到头遭受艰难忧患。寒暑再次来袭，在这世间怎能长久谋划。行止听从上天安排，或许有人会讥笑这很迂腐。在清凉的轩室聆听（黄公的）言谈，他所眷顾的并非世间的娱乐之事。浮生的荣耀确实如同飘风，何况这是假合的身躯。堕落于煎熬的困境之中，难以用六一炉来炼就（超脱）。感谢黄公送来热汤食物，煮茶盏中浮起如雪花般的茶沫。仙传的起死回生的药剂，顿时让我如同干枯的头发爪子又苏醒过来。西风席卷茅屋，竹窗下孤灯照着。素食者的肠胃恢复了阳脉，兴趣又回到酒壶上。谁传来疾病退去的消息呢，怎奈那些流俗之人。汪公和黄公确实是让人满意的人，彼此都是同乡。之前订下中秋的约定，还不知道到时候有没有月亮。于是拈取两位先生的姓，激发我怀念东都（的情感）。

注释

ruì záo，枘，榫头；凿，榫眼。方枘圆凿，比喻格格不入。；qú rú，清瘦的儒生。；yǔ lǚ，弯腰曲背。；zhī zhú，灵芝和白术等中药材。；yán fú，阎浮提的省称，泛指人世间。；yuè，煮。；huái，同‘怀’，怀念。；fén yú，泛指故乡。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平实直白，以叙事为主，娓娓道来自己卧病求医的经历。从情感表达来看，诗中既有对自己卧病的忧愁与无奈，如“积忧那得解，肌瘠徒长吁”，又有对两位医生的不同态度，起初觉得两位医生意见不合有些多事，后来对黄平斋治好自己的病充满感激。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通过描写卧病的自身状态、周围的环境如“西风卷茅屋，篝灯竹窗孤”，营造出一种孤寂、病弱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一方面是表达自己的病情以及求医的过程，另一方面也有对人生短暂、世事无常的感叹，如“所嗟露电如，满岁罹艰虞”。整体上，这首诗通过自己的经历反映出对生命、健康、友情以及世事的思考。

主题与意象

叙事思乡卧病感恩叹世孤寂求医

坐暑病初招汪学老医次招黄平斋两公枘凿之甚病者反取多事而黄终奏药绩因有中秋共醉之约漫述长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