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烈歌,为许初娘作

明 · 卢若腾 · 七言

原文
哀矣乎!哀妇烈;烈妇之操霜比洁,烈妇之骨坚于铁。
烈妇之冤天地愁,鬼神环视皆泣血。幼承闺训本儒风,长遵礼义无玷缺。
结发嫁得名家子,有志四方远离别;别婿归宁依父母,晨夕女红忘疲苶。
世乱穷乡靡安居,豪家搀入争巢穴;瞥见如花似玉人,多炫金珠买欢悦。
不成欢悦反成嗔,罗敷有夫词决绝;夜深豪客强相逼,拒户骂贼声不辍。
一时喧哗邻里惊,客翻赖主勾盗窃;举家拷掠无完肤,女呼父母从兹诀:我死必诉上帝知,莫患仇家怨不雪!
千棰万棓不乞怜,甘心玉碎花摧折。哀矣乎!哀妇烈;
夫婿归来讼妇冤,妇冤不白夫缧绁。道路有口官不闻,半畏豪威半附热。
我欲伐下山头十丈石,表章正气勒碑碣;我欲磨砺匣中三尺剑,反缚凶人细磔剟。
时当有待志未伸,慷慨歔欷歌一阕。哀矣乎!哀妇烈。
译文 / 白话释义

唉呀!为这妇人的刚烈而哀痛;刚烈妇人的操守如霜般洁白,刚烈妇人的骨头比铁还坚硬。刚烈妇人的冤情让天地都忧愁,鬼神环顾四周都泣血。自幼接受闺阁训诫原本有儒家风范,长大后遵循礼仪没有污点缺失。初嫁嫁给了名门之子,有志向到四方去远离分别;丈夫外出归来,她回娘家依傍父母,早晚从事女红而忘记疲倦。世乱在穷乡没有安稳的居所,豪强大族掺杂进来争夺巢穴;瞥见如花似玉的人,大多炫耀金银珠宝来买欢取乐。没成欢悦反而成了嗔怒,罗敷已有丈夫而言辞决绝;深夜豪客强行逼迫,她关门骂贼声音不停。一时喧哗邻里都惊动了,客人反而诬陷主人勾结盗窃;全家被拷打折磨没有完好的肌肤,女子呼喊父母从此诀别:我死之后必定向上帝诉说,不要担忧仇家的怨恨不能昭雪!遭受千捶万杖也不乞求怜悯,甘心玉碎花凋折。唉呀!为这妇人的刚烈而哀痛;丈夫归来为妇人诉讼冤情,妇人的冤情得不到昭雪丈夫却被囚禁。路上有传言官员却不听闻,一半畏惧豪强的威势一半依附权贵。我想要砍下山头十丈高的石头,表彰正气刻立碑碣;我想要磨砺匣中的三尺宝剑,反绑凶恶之人细细剁割。时运应当有期待但志向未能伸展,感慨叹息地歌唱这一曲。唉呀!为这妇人的刚烈而哀痛。

注释

古代女子在闺阁中接受的教育,包括道德、礼仪等方面的规范。;古代成婚之夕,男左女右共髻束发,表示夫妻结合。后称原配为结发。;旧时指女子所做的纺织、刺绣、缝纫等工作和这些工作的成品。;使有污点、缺陷,比喻名誉受损或行为有过失。;汉乐府《陌上桑》中的采桑女子,此处借指许初娘,表明她已有丈夫,拒绝豪客的追求。;捆绑犯人的绳索,这里指丈夫被囚禁。

赏析

在文学手法方面,此诗运用了强烈的对比,如‘烈妇之操霜比洁,烈妇之骨坚于铁’与‘世乱穷乡靡安居,豪家搀入争巢穴’形成鲜明对比,突出烈妇的高尚与环境的恶劣。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了对烈妇的深切哀痛与敬佩,通过对烈妇遭遇的细致描述,让读者能深刻感受到她的刚烈与冤屈。意境营造上,描绘了一个乱世中烈妇坚守节操的悲壮场景,如‘夜深豪客强相逼,拒户骂贼声不辍’,营造出紧张而悲壮的氛围。主题思想上,以烈妇的故事为载体,展现了乱世中女性的坚韧与不屈,同时也批判了豪强大族的恶行和官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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