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若渠四首
近代 · 钱钟书 · 五言
你曾经私下对我倾诉，每次写完诗都很羡慕我。如今为你写这首诗，你却再也看不见了。人死后成为诗歌的题材，这实在是残忍啊，还要精心雕琢磨练。诗人大多很薄情，哀悼完毕就没有留恋了。即使诗写得再好又怎能让你复活，况且我原本也不擅长写诗。姑且用来抒发深深的哀伤，来不及追求华丽的辞藻。怀念过去为你的离世感到悲痛，简直应该烧掉笔砚。在地下掘出九泉，让天空遮住一口棺材。没想到竟然会为你哭泣，噩耗让我肝肠寸断。不相信事情难以预料，想要相信又不甘心。你的寿命难道就止于此吗，仅仅这样难道是上天吝啬吗？奔赴死亡的轨迹如此短暂，眼睁睁看着却无法阻拦。寿命的长短与自身息息相关，自己做主却没有权力。也想与命运抗争，到时候却只能顺从。只能让后来的人，叩问上天为你申冤。以前我要向东去，借杜甫的诗作为离别之辞。没想到山川阻隔，生死之间又多了一重阻隔。留下性命空等我，再次相见却没有期限。抚摸着棺材悲痛却无法得到，辜负了你你或许能知道。故乡陷入豺虎之中，客死他乡是自古以来的悲哀。禅智山空荡美好，在峨眉山旁安葬。我听说蜀地有一种鸟，名叫子规，它的叫声是催促归乡。灵魂不会消失，作为鬼魂或许能归来。在昆明居住的八个月，与你有了美好的相遇。真的能够忽略名位，新结交的朋友就像旧友一样。我们十九人中你年纪最小，美好的诗句流传众人之口。分别之后忧愁让我衰老，头发变短面容增添皱纹。松开手你又离去，长久地离去是多么迅速。只有赠给我的诗篇，磨灭后还藏在衣袖中。这才知道人的寿命薄，反而不如纸张厚。酸心坡上说过，怎能像你一样长寿。
岂，怎。表示反问。；吝啬，缺少。这里指上天吝啬，不让逝者长寿。；轨迹，道路。这里指奔赴死亡的道路。；顺从的样子。表示到时候只能顺从命运。；相遇，遇见。这里指与逝者在昆明有美好的相遇。
在文学手法方面，诗人运用了对比手法，如生前与死后的对比，展现出生死相隔的悲痛。情感表达上，全诗充满了对逝者深深的哀悼之情，从开始的羡慕到后来的悲痛，情感层层递进。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故乡的豺虎、禅智山等景物，营造出一种凄凉、哀伤的氛围。主题思想上，深刻地探讨了生死、命运等主题，表达了对生命的无奈和对逝者的眷恋。整首诗情感真挚，语言质朴，具有强烈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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