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哉行
明 · 谢榛 · 诗词
燕京的老人两鬓如丝，生长在富贵人家无人欺凌。少年时意气风发与豪侠结交，弯弓射箭的气势胜过幽并之地的健儿。可叹近来体力衰弱，行动就得靠僮仆搀扶。忽然惊觉胡虏来到家门巷口，黄金堆积如山也难以解除危难。仅存的残喘在剑锋下苟延，子孙离散殆尽活着还有何意义。马厩里的马被驱往北方还嘶鸣旧主，强劲的风刮断干枯的桑树枝。悲哀啊，老天哪里知晓。燕京的小孩眉目清秀，出门嬉戏时母亲再三叮咛。母亲皱着眉头问他想要什么，他恨不能上天摘下星月。哪料到今秋遭遇丧乱，兄妹失散自己孤苦伶仃。往北方去伤心落泪，风沙满面栖息在荒郊野外。长大后披散头发能够跃马驰骋，在阴山打猎不停。回首怎能不想念故乡，长城日落天色昏暗。悲哀啊，谁能忍心去听。燕京的少妇十分可怜，自从嫁到北里没有欢颜。对着镜子梳妆打扮多次顾影自怜，每天更换的罗绮多么新鲜。正在欢乐地弹奏琴瑟，希望像并蒂莲在池中生长。中秋的月亮虽好怎能永远圆满，烽火硝烟在高粱川弥散。锋利的兵刃寒气逼人，不忍心丈夫死在眼前。一旦前往北方沙漠就断绝了归乡之路，可叹自己这样还独自活着。悲哀啊，老天为何这样。燕京的女子多么娇美，隔着花丛娇声细语像春天的黄莺。邻家女子盛装相比都失去光彩，容颜确实美到倾城。许嫁给城中的羽林将，价值千金的嫁妆还嫌太轻。门前一旦有胡马嘶鸣，早晨没睡醒就心惊胆战。衣裳颠倒头发蓬乱，被驱赶到北方去只能悲泣吞声。只恨光着脚走在荆棘丛中，不能与爹娘同生共死。悲哀啊，实在令人悲痛难忍。
幽州和并州，在古代多豪侠之士。；近来。；孤单的样子。；遥远的郊野。；锋利的兵刃。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采用了铺陈叙事的方式，分别叙述了燕京的老人、小儿、少妇、女儿的不同遭遇，层次分明。通过对不同人物在战前和战中的生活对比，如老人从富贵到危难，少妇从幸福生活到流离失所，鲜明地反映出战争的残酷。情感表达十分丰富，有对战争的痛恨，从各个阶层人物在战争中的悲惨遭遇可见；有对往昔美好生活的怀念，像少妇回忆琴瑟和鸣的时光等。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写战争到来后的景象，如‘厩马北驱嘶故主，劲风吹断枯桑枝’‘风沙满面栖荒坰’等，营造出一种凄凉、悲惨的意境。主题思想是反映战争给人民带来的巨大灾难，无论男女老少、富贵贫贱都无法逃脱战争的阴影。整首诗语言质朴，以写实的笔触，将人物的命运展现得淋漓尽致，使读者深刻感受到战争的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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