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母次徐孟岳韵

元 · 张端 · 诗词

原文
白头母,结缡亦尝作新妇。鸡皮鲐背行龙钟,数挽青裙不掩股。
自从夫婿死军中,夜夜西风吹独树。问之言是馀杭民,义兵当年起闾伍。
生子谁如孙仲谋,忧国谁如祭征虏。白头母,自伤还自语。
情知有生不如无,人间何似黄泉路。记妾当年出嫁时,人言李下元无蹊。
只今瓶沈宝钗折,纵守贞心何足埒。丑非鸠盘茶,妒悍裴谈家。
妍非张丽华,解唱《后庭花》。岂学乳媪嫁窦老,竟使世人呼阿奢。
白头终当死村坞,有足何曾入城府。近闻金鸡夜半啼,天子肆赦平淮西。
白头母命在丝忽,得见太平无此骨。东家箜篌急于雨,西家银筝移雁柱。
请君弹作《白头吟》,莫放哀声入云去。
译文 / 白话释义

头发花白的母亲,曾经也像新妇那样结过婚。如今皮肤像鸡皮、背部像鲐鱼、行动迟缓,多次挽起青色的裙子都遮不住大腿。自从丈夫在军队中死去后,每夜都有西风吹着孤独的树木。问她话才知道她是余杭人,当年义军从民间兴起。生儿子谁能比得上孙权,为国家担忧谁能比得上祭遵。头发花白的母亲,自我感伤又自言自语。心里清楚有生命还不如没有,人间哪里比得上黄泉之路。记得我当年出嫁的时候,人们说李子树下原本就没有路。如今瓶子沉了、宝钗折断,即使坚守贞洁的心又怎么值得相比呢。丑也不像鸠盘荼,嫉妒凶悍不像裴家。美也不像张丽华,懂得演唱《后庭花》。怎么能学老乳母嫁给窦老,竟然让世人称呼为阿奢。头发白了终究要死在村庄里,有脚也不曾进入过城府。最近听说金鸡在半夜啼叫,天子大赦平定了淮西。头发花白的母亲性命就在片刻之间,能够见到太平盛世却没有这样的骨头。东边人家的箜篌声比雨还急,西边人家的银筝移动着雁柱。请你弹奏《白头吟》,不要让哀伤的声音传入云霄。

注释

古代嫁女的一种仪式,女子临嫁,母亲给她结上佩巾,表示从此成为人家的妇人。;形容皮肤松弛,多皱,像鸡皮和鲐鱼的背部。常用来形容老人的容貌。;古代户籍编制,二十五家为闾,五家为伍。这里指民间。;孙权,字仲谋,三国时期东吴的开国君主,有雄才大略。这里借指有才能的人。;祭遵,字弟孙,东汉开国功臣,为人廉洁,为官清正,常忧国忘家。这里借指忧国忧民的人。;佛教中的恶鬼名,常用来形容丑陋的人。;南朝陈后主的宠妃,容貌美丽,能歌善舞。这里借指美丽的女子。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如将自己年轻时出嫁的情景与如今的孤独凄凉相对比,突出了岁月的变迁和命运的悲惨。情感表达上,通过白发母亲的自述,深刻地展现了她的悲伤、无奈和对过去的怀念,情感真挚而强烈。意境营造上,描绘了西风独树、瓶沉钗折等景象,营造出一种凄凉、孤寂的氛围。主题思想方面,主要反映了战乱给百姓带来的痛苦和创伤,以及对太平盛世的渴望。同时也展现了女性在命运面前的无奈和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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