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头吟

清 · 刘寿萱 · 五言

原文
新花开故枝,旧花落多时。郎今勿娱嬉,听妾前致辞。
妾为郎后妇,恃爱忘妾丑。郎心置妾怀,妾心印郎口。
东市买明珠,南市买罗襦,西市买美酒,北市买银鲈。
膏泽面肤悦,衣食信无缺。长跪问前妻,请郎一一说。
前妻来归日,值郎贫贱时。无薪炊扊扅,无粟朝忍饥。
畜妾今日富,忘郎昔日贫。岂惟忘昔贫,并忘旧时人。
旧人为郎死,死后幸有子。劝郎续弦胶,家事须料理。
濒危执郎手,惜此呱呱儿。弃置在后人,生死从郎为。
妾身赴泉壤,妾魂守家门。孤儿眼中血,新人掌中痕。
郎言听未终,新妇声暗吞。结发尚寡恩,新婚何足论。
愿移爱妾意,先慰泉下魂。
译文 / 白话释义

新开的花朵绽放在旧枝上,旧日的花朵已经飘落许久了。郎君如今不要只知玩乐嬉戏,听我在你面前诉说一番话。我做你后来的妻子,你因为宠爱而忘却我的不足。你的心放在我的怀里,我的心印着你的言语。在东边集市买来明珠,南边集市买来丝绸短衣,西边集市买来美酒,北边集市买来银鲈。用脂膏滋润面容肌肤愉悦,穿衣吃饭确实不缺。长久跪着询问前妻之事,请郎君一一说来。前妻回来的时候,正赶上郎君贫贱的时候。没有柴禾来烧灶做饭,早晨没有粮食忍饥挨饿。养我到如今富有了,却忘掉郎君昔日的贫穷。岂止是忘记昔日贫穷,而且忘记了旧时的人。旧时的人为郎君差点死去,死后有幸留下孩子。劝郎君再娶,家中事务需要料理。临死拉着郎君的手,怜惜这个尚在襁褓的孩子。把我抛弃在身后之人中,是生是死都随郎君了。我的身躯奔赴黄泉,我的魂魄守着家门。孤儿眼中泣血,新妇手中留痕。郎君的话还没听完,新妇我已暗自哽咽。结发夫妻都这样缺少恩爱,新婚的感情又哪里值得一谈。希望把对我的爱意,先去慰藉九泉之下的亡魂。

注释

门闩,这里指代烧火做饭。出自《史记·楚世家》等,诗中表示没有柴薪做饭的困苦状况。;古代传说西海之中有凤麟洲,仙家以凤喙及麟角合煎作胶,名之续弦胶,能续弓弩已断之弦。后多用以比喻续娶的后妻。;犹泉下,地下。指墓穴,这里指死亡。;形容小儿哭声,这里指孩子尚小。

赏析

这首《白头吟》在文学手法上运用了叙事的方式,通过新妇的倾诉展开情节,叙事条理清晰。如详细描述了家庭从贫贱到富贵的过程,以及在这个过程中人物情感的变化。在情感表达方面,深刻地传达出新妇复杂的情感,既有对自身遭遇的哀怨,对郎君薄情寡义的指责,又有对前妻的同情。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往昔贫贱时的艰难生活,如‘无薪炊扊扅,无粟朝忍饥’,营造出一种穷困却患难与共的意境,与现在富贵后的薄情形成鲜明对比。主题思想围绕着爱情中的忠诚与薄幸展开,深刻批判了男子富贵而忘旧情的行为,同时也反映出古代女性在婚姻关系中的无奈与悲哀。整首诗语言直白朴素,情感真挚动人,使读者能够深切感受到诗中人物的情感纠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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