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陵女子行

元 · 彭罙 · 七言

原文
巴陵郡西江水浑,赤沙黄壤东南奔。迩来湜湜已百载,中有婉娈之忠魂。
当时郡有贾氏妇,志节凛凛摩乾坤。家亡国破身执义不辱,乃是韩魏国忠献五世之曾孙。
临平湖开石封发,五陵气尽天房昏。甲马三百万,北来正啍啍,连城破竹势迎刃。
牵羊系颈,投冠解绶,乞伏窜匿俱纷纷。不意弱草中,见此松柏根。
读书不学曹大家,事夫却是桓少君。
君臣大义本与夫妇一,慷慨万古保贞操。视生死朝夕,不啻富贵如浮云。
恨不生为男,横戈赴三军。栖栖临绝音,耿耿昭人文。
练裳纵横四百字,上陈祖宗创业有至道,下斥奸邪误国偷生存。
吾词既毕分已尽,精卫何苦犹衔冤。想当捐佩入不测,幽光上浮白日衔,阴魄直塞珠宫门。
湘灵罢瑟虙妃泣,冯夷长啸群龙翻。至今合颂其诗感其事,令人浩气填膺那可扪。
或者疑之不能成人善,谓其见梦于人,不若效灵史氏为可敦。
乌乎时无欧阳公,断臂之妇终无闻。
何以愧卖降表贞节,薄俗那能讥兔园。我愿燃犀取灵骨,封以夏屋旌以石表双高蹲。
奏之大廷布天下,激厉臣子皆忠淳,可以扶三纲正人伦。
谓予有不信,请视贾娥坟。
译文 / 白话释义

巴陵郡西边的江水浑浊,赤沙黄壤向东南奔涌。从那以后平静已经有百年了,其中有温柔美好的忠烈之魂。当时郡中有个贾氏妇人,志向节操凛然可与天地相抗衡。家国灭亡自身坚守正义而不蒙受耻辱,她是韩魏国忠献的五世曾孙。临平湖开启石头封印被打开,五陵的气数已尽天房昏暗。甲马有三百万,从北方而来正喧嚣,像破竹般势如破竹轻易迎刃而解。牵着羊系着颈,扔掉官帽解下绶带,乞伏逃窜隐藏都纷纷扰扰。没想到在柔弱的草丛中,见到了这松柏般的根基。读书不学曹大家,侍奉丈夫却像是桓少君。君臣大义原本与夫妇一样,慷慨激昂万古保持贞操。看待生死如同早晚,不把富贵当作浮云。遗憾不能生为男子,横持戈矛奔赴三军。忙碌到临终留下声音,耿耿丹心昭显人文。白色丧服上纵横着四百字,上面陈述祖宗创业有至高的道理,下面斥责奸邪误国苟且偷生。我的言辞已经结束生命也将尽,精卫何必还要衔冤。想来她当初舍弃玉佩进入不可测的境地,幽暗的光芒上浮与白日相接,阴魂直接堵塞了珠宫之门。湘水之神停止弹奏瑟,宓妃哭泣,河神冯夷长啸群龙翻腾。到如今一起歌颂她的诗感受她的事迹,让人浩然正气充满胸膛难以触摸。或许有人怀疑不能成就他人的善举,说她在梦中出现,不如像史氏那样成为可尊敬的人。唉,当时没有欧阳公,断臂的妇人终究无人知晓。用什么来羞愧那些卖投降书的贞节之士,浅薄的风俗怎能讥讽那兔园中的人。我希望点燃犀牛角找到她的灵骨,用大屋封存用石头标记让两只高蹲的石像,在朝廷上奏明并向天下公布,激励臣子都忠诚淳朴,可以扶持三纲端正人伦。如果说我有不相信的,请看看贾娥的坟。

注释

水清澈平静的样子。这里指巴陵郡西边江水平静已有百年。;温和美好的样子,形容忠烈之魂的特质。;严肃、可敬畏的样子,体现贾氏妇的志向节操之严正。;喧闹声,描绘北方甲马到来时的喧嚣。;东汉女史学家班昭,号大家。这里表示贾氏妇读书却不像班昭那样只是为了学问,而是有其自身的坚守。;东汉鲍宣之妻,贤德守节。以桓少君来比喻贾氏妇侍奉丈夫的行为,体现其品德。

赏析

文学手法方面,此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弱草与松柏根的对比,突出了贾氏妇的坚韧;叙事与抒情相结合,通过讲述贾氏妇的事迹来抒发情感,使情感表达更加真挚。情感表达上,充分展现了贾氏妇的慷慨激昂、忠贞不渝,对其精神给予了高度赞扬。意境营造上,描绘了江水浑浊、天地昏暗等景象,营造出一种悲壮的氛围。主题思想上,强调了君臣大义与夫妇一理,歌颂了女子的贞操和忠烈,具有深刻的教育意义和社会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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