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秋

明 · 祝允明 · 七言

原文
长安昔日在关中,洛阳浙右亦相同。
江东自古帝王宅,周秦已见气葱葱。
长道石城如踞虎,长道钟阜似蟠龙。
千年王气浮天表,一日真人建法宫。
天府天开天阙起,五门三殿当中峙。
五凤楼前柳似烟,奉天门外天如水。
金陵金阙胜金城,玉陛连天接玉京。
星散羽林霜气肃,天临华盖日华明。
十二飞楼石门缭,百万貔貅屯八表。
宝刹天花和月飞,郊坛神乐穿云窅。
御史当街百骑骢,将军纳陛罗霜锋。
五侯甲第遥迷雾,七贵前驱响斗风。
凤凰台上凤凰游,玄武湖中水似油。
万户莺啼花里晓,千家砧捣月中秋。
会同馆外白雉多,包茅楛矢交经过。
重译来宾醉卉服,轻烟澹粉列青蛾。
六楼六馆斗倡妍,曰日新声沸管弦。
狭市斜街迷错络,曲房洞户暗钩连。
吴下书生好远游,抱书来看帝王州。
那知高卧西风邸,蓬眉萧飒长安秋。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安过去位于关中地区,洛阳以及浙右(浙江北部和江苏南部一带)也是相似的情况。江东自古以来就是帝王建都之所,从周秦时期就已经呈现出兴盛的气象。长长的道路上石头城像蹲着的老虎,长长的道路上钟山像盘踞的蟠龙。千年的帝王之气飘浮于天际,有一天真龙天子建立了宫室。上天开启了天府之地,天阙建起,五个门和三座宫殿屹立在当中。五凤楼前柳丝如烟,奉天门外天空如水般澄澈。金陵的金阙胜过金城,玉阶连着天空与天庭相接。羽林军像星星般散布,霜气肃杀,皇帝车驾上的华盖仿佛靠近天空,日光明亮。十二座高楼石门环绕,百万勇猛的士兵驻守四方。佛塔上的天花伴着月色飞舞,郊坛的神乐之声穿过幽深的云层。御史在街上出行有百骑相随,将军上殿时罗列着寒光闪闪的兵刃。五侯的豪华宅第远远望去被雾气笼罩,七贵出行前驱之人响声震天。凤凰台上有凤凰嬉戏,玄武湖中的水如同油般平滑。万户人家在花丛里黄莺啼叫的清晨醒来,中秋时节千家传来捣衣的砧杵声。会同馆外有许多白色的野鸡(表示四方来朝贡的祥瑞),各方贡物往来不断。经过重重翻译而来的宾客穿着草服沉醉,轻盈的烟雾里淡妆的女子罗列。六楼六馆的歌女们争奇斗艳,每天新的歌声和管弦乐声鼎沸。狭窄的集市和歪斜的街道交错纵横,幽深的房间和门户暗地勾连。吴地的书生喜爱远游,抱着书来看这帝王之都。哪里知道自己在秋风中的旅店高卧,双眉像蓬草一样,满眼都是萧瑟的长安之秋。

注释

浙江北部和江苏南部一带。古时地理上以东为左,以西为右,浙右即浙江以西地区。;古书上说的一种凶猛的瑞兽,这里比喻勇猛的士兵。;深远。;青白色的马,这里指御史出行所骑的马,指代御史出行的队伍。;用楛木做杆的箭,这里指贡物。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善用比喻,如“石城如踞虎,钟阜似蟠龙”,将石头城比作踞虎,钟山比作蟠龙,生动形象地描绘出城市的雄伟气势。通过大量的铺陈,从长安的地理位置、建筑规模、军事力量、宫廷气象到市井繁华、朝贡盛景等多方面进行描写,如对宫殿建筑“五门三殿当中峙。五凤楼前柳似烟,奉天门外天如水”细致入微地展现,构建出一个宏伟壮观、气象万千的长安景象。在情感表达上,前半部分极力渲染长安的兴盛繁荣,后半部分则笔锋一转,通过书生的视角写出一种落寞萧索之感,以盛衬衰,形成鲜明的对比。在意境营造上,前面构建出宏大、繁华、兴盛的帝都气象,结尾处“那知高卧西风邸,蓬眉萧飒长安秋”又营造出一种孤寂、萧瑟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有对长安昔日辉煌的追忆与描绘,也流露出繁华易逝、人生寂寥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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