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汀道中示吴二明府

清 · 钱澄之 · 七言

原文
驿路凋残何处行,又穿烽燧赴荒城
渡头虎迹沿溪去,村外鸡声冒雨鸣
鸟帽即今双短鬓,青山依旧两狂生
相看漫洒吴江泪,已听褒纶赠杲卿
炊烟泄处指单车,落落风流想孟嘉
荒涧暗生江岸草,野田闲放故园花
民因兵乱稀开肆,吏以官清早放衙
见说折腰终日苦,微霜已点鬓边华
译文 / 白话释义

长长的驿路凋敝破败,不知该往哪里走,又要穿越烽火之地前往荒僻的城池。渡口边有老虎的踪迹沿着溪流延伸,村子外面鸡叫声冲破雨幕传来。如今头戴乌帽,两鬓已短,青山依旧,我们两个仍是狂放之人。彼此相看,徒然洒下如同吴江离别般的泪水,已经听到对颜杲卿那样的褒奖纶音。炊烟升起之处指引着单车前行的道路,潇洒风流让人想起孟嘉。荒凉的山涧边暗暗生长着江岸的青草,田野里自在地开放着故乡的花朵。百姓因为兵乱很少开店做生意,官吏因为为官清正早早地停止办公。听说整日为五斗米折腰十分辛苦,微微的白霜已经染白了鬓角。

注释

古代边防报警的两种信号,白天放烟叫‘烽’,夜间举火叫‘燧’。这里指代战争、战乱之地。;乌纱帽,这里指代官吏身份或者自身形象。;褒奖的诏书。纶,古代官吏系印用的青丝带,这里指代诏书。;颜杲卿,这里可能是用颜杲卿代表忠义之士,以受褒奖暗示对正义的向往。;店铺,这里‘开肆’即开店做生意。;免去属吏早晚两衙的参见,指官吏停止办公。;弯腰行礼,这里指为了微薄俸禄而屈身事人,出自陶渊明‘不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此诗运用了白描的手法,如‘渡头虎迹沿溪去,村外鸡声冒雨鸣’,简洁而生动地描绘出途中所见的景象,虎迹、鸡声等细节的勾勒,增添了旅途的荒僻感。在情感表达方面,既有对自身羁旅漂泊、年华老去的感喟,如‘鸟帽即今双短鬓’‘微霜已点鬓边华’,又有对民生凋敝的同情,‘民因兵乱稀开肆’反映出百姓受兵乱之苦。在意境营造上,通过‘荒城’‘虎迹’‘荒涧’等意象构建出一种荒僻、萧索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有个人仕途、人生境遇的感叹,也有对战乱时期社会现实的写照,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背景相结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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