畴人

清 · 严复 · 五言

原文
孔门说人性,愚智都三科。
其才可为善,著论先孟轲。
至今二千载,为说弥不磨。
脱若荀卿语,黔首长荐瘥。
人当自相食,白骨高嵯峨。
岂能若今者,治化方纷罗。
以兹推人理,前路知无他。
日去禽兽远,用礼能贵和。
人皆得分愿,后舞间前歌。
自由复平等,一一如卢梭。
所忧天演涂,争竞犹干戈。
藉云适者存,所伤亦已多。
皇人未受谷,荆棘悲铜驼。
黄炎日以远,涕泪双滂沱。
译文 / 白话释义

孔子门下谈论人性,愚笨和聪慧分为三类。人的才能可以为善,孟子率先著书立说。至今已经两千年了,这种学说一直不可磨灭。假如是荀子的学说(性恶论),百姓会长久地遭受疾病灾祸。人们会相互残食,白骨堆积如山。哪能像现在这样,治理和教化正在广泛施行。由此推断为人的道理,知道前路没有别的(隐患)。距离禽兽已经很远了,运用礼义能够重视和谐。人人都能实现愿望,歌舞交错欢乐。就像卢梭所说的自由和平等。所担忧的是在天演(进化)之途,竞争如同战争。就算说适者生存,但所受的伤害也已经很多了。在人类还未开始种植谷物的时候,荆棘中铜驼(象征国家命运)令人悲叹。黄帝、炎帝的时代已经日益久远,不禁涕泪横流。

注释

古代天文历算之学的人,这里可能泛指有学识的人。;这里指三类,具体是孔门对人性愚智的分类。;撰写论述,这里指孟子著书立说阐述性善论。;长久不磨灭。弥,长久;磨,磨灭。;假如,如果。;古代对百姓的称呼。;接连发生疫病,这里指灾祸不断。;形容山势高峻,这里形容白骨堆积的样子,极言惨状。;多而杂地分布,这里指广泛施行。;为人的道理。;进化,这里指自然进化发展的道路。;指远古时期的人。;铜铸的骆驼,多置于宫门寝殿之前,这里象征国家命运。;黄帝和炎帝,指代远古的美好时代。;形容雨下得很大,这里形容涕泪横流的样子。

赏析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的手法,将孟子的性善论与荀子的性恶论对比,如‘脱若荀卿语,黔首长荐瘥。人当自相食,白骨高嵯峨。岂能若今者,治化方纷罗。’通过这种对比,突出了性善论下积极的社会景象。在情感表达方面,诗人既有对当下社会‘治化方纷罗’的欣慰之情,又有对‘天演涂’中争竞带来伤害的担忧,还有对古老的黄帝、炎帝时代远去的怅惘,情感复杂而多元。在意境营造上,诗中既有白骨嵯峨的凄惨画面,也有后舞间前歌的欢乐场景,两者相互映照。主题思想上,探讨了人性学说与社会治理、人类发展之间的关系,同时也表达了对人类社会发展中的竞争与和谐、进化与伤害等问题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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