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素堂为钓滩郑璠赋

明 · 陈昌 · 七言

原文
登山莫登兮太行,过峡莫过兮瞿塘
太行羊肠路九曲,前车未倾后车覆
瞿塘风浪高于山,往往能沈舟万斛
何如存素心自足,终岁无荣亦无辱
青蔬种熟五亩园,绿萝结就三间屋
裁夏箨兮为冠,制秋荷兮为服
风姿皎若冰壶清,宁肯纷纷溷流俗
有时醉击土鼓兮歌豳风,有时醒捧洼樽兮饮溪渌
但得安贫随所欲,一任朱门厌粱肉
君不闻吴子胥,功成败越栖会稽
云何竟赐属镂剑,遗尸溅血乘鸱夷
又不闻秦李斯,掀天相业何巍巍
一朝云阳受诛戮,却思上蔡东门时
古来英雄人,得丧尽如此
有功何足云,有势何足恃
但将存素当良田,毌使嘉苗混丰芑
译文 / 白话释义

登山就不要去攀登那太行山啊,过峡谷就不要去穿越瞿塘峡啊。太行山的山路像羊肠一样弯曲九转,前面的车子还没倾倒后面的车子就已经翻覆了。瞿塘峡的风浪比山还高,常常能使万斛大船沉没。哪里比得上保存质朴的本心就很满足,终年既没有荣耀也没有耻辱。五亩园子里种熟了青菜,三间屋子上攀满了绿萝。剪裁夏天的笋壳来做帽子,制作秋天的荷叶来做衣服。风度姿态皎洁如同冰壶般清澈,怎肯杂乱地混入流俗之中。有时候喝醉了击打土鼓歌唱《豳风》,有时候清醒了捧着洼樽饮用溪中的绿水。只要能够安于贫困随心所愿,任凭那朱门富家厌恶精美的食物。您难道没听说伍子胥,他打败越国建立功勋而越王勾践栖身于会稽山。为什么最后竟被赐下属镂剑,尸体溅血被装在皮袋子里。又没听说秦朝的李斯,惊天动地的丞相功业是多么高大。一旦在云阳遭受诛杀,却又思念起在上蔡东门时的情景。自古以来的英雄人物,得失都是这样。有功又哪里值得说起,有势力又哪里值得依仗。只要把保存质朴当作肥沃的田地,不要让美好的禾苗混同于杂草。

注释

旧量器名,亦是容量单位,一斛本为十斗,后来改为五斗。;混乱、混杂。;指形状凹入如酒器的岩石。;《诗经》十五国风之一。;古代名剑。吴王夫差赐伍子胥自杀的剑。;这里指皮袋子。伍子胥自杀后被吴王夫差装入鸱夷投入江中。;地名,李斯被斩于此。;李斯在被斩前怀念在家乡上蔡东门牵黄犬逐狡兔的自在生活。这里代指过去平凡而自由的生活。;一种类似苦菜的植物,这里泛指杂草。

赏析

这首诗开篇通过描绘太行山的险峻和瞿塘峡的险恶,运用对比手法,引出存素心的好处。以‘羊肠路九曲’‘风浪高于山’的夸张描写,强化了外界的危险和艰难,而与后文‘存素心自足’的安然形成鲜明对比。在情感表达上,表达了对安贫乐道、坚守素心的向往与推崇,同时对追求功名利禄的行为表示出一种警醒。从意境营造来看,诗中描绘的‘青蔬五亩园’‘绿萝三间屋’‘醉击土鼓’‘醒捧洼樽’等画面,营造出一种质朴、清幽、闲适的意境。主题思想在于告诫人们不应被功名利禄所迷惑,要坚守本心,安于朴素的生活。诗中还运用典故,如伍子胥和李斯的故事,增强了说服力,使诗歌在表达观点时更加深刻,让人从历史人物的得失中感悟到功名利禄的虚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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