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织吟

明 · 陈约 · 诗词

原文
促织何唧唧,一片秋声满虚碧
昨夜啾啾语床下,羸妇咿呜泪流臆
妇言上有翁,痴女未解栉
丈夫昼作田,何以事促织
促织胡尔为,促织胡尔悲
空阶月白风凄凄,岂不闻高楼女儿画双眉
春来秋去蚕不知,越罗蜀锦花满枝
促织何唧唧,我闻妇言重于悒
叹生不逢尧舜时,天下干戈未休息
且无八百桑,又无二顷田
江湖事笔砚,卒岁衣裳穿
促织有灵性,促织聆我言
江天木落秋无边,胡为夜夜啼我前
不闻民间征输急星火,里胥鞭笞泪盈把
译文 / 白话释义

蟋蟀为何唧唧鸣叫,一片秋声充满了天空。昨夜它在床下啾啾低语,瘦弱的妇人呜呜哭泣泪水沾湿胸膛。妇人说家中有老迈的公公,年幼的女儿还不会梳理头发。丈夫白天在田里劳作,哪有精力来应付蟋蟀呢。蟋蟀啊你为什么这样,蟋蟀啊你为何如此悲伤。空旷的台阶上月色洁白而风声凄冷,难道没听说高楼中的女子正画着双眉。春天到来秋天离去蚕儿浑然不知,越地的罗和蜀地的锦缎上繁花满枝。蟋蟀为何唧唧鸣叫,我听到妇人的话心中十分忧郁。感叹生不逢尧舜那样的盛世,天下战乱还没有平息。而且没有八百株桑树,也没有二顷田地。在江湖上以笔砚之事谋生,一年到头衣裳破旧。蟋蟀要是有灵性,蟋蟀啊听我一言。江水边天空下树叶飘落秋意无边,为什么夜夜在我面前啼叫。难道没听说民间赋税征收急迫如星火,乡里小吏鞭笞百姓泪水满把。

注释

蟋蟀的别称。古谚有‘蟋蟀鸣,懒妇惊’,在诗中是引发下文对民生感慨的媒介。;清澈碧蓝的天空。这里描绘出秋声回荡在广阔天空下的景象。;还不会梳理头发,指年纪小。栉,梳子、篦子等梳头发的用具,这里用作动词。;干和戈是古代常用武器,后用来泛指战争。;征收赋税。反映出当时百姓沉重的赋税负担。;古代管理乡里事务的公差。是直接对百姓进行压榨的基层人员。

赏析

这首诗在意境上营造出一种秋夜萧瑟、民生困苦的氛围。通过促织的唧唧声开篇,将秋夜的凄凉展现出来,如‘一片秋声满虚碧’,以景衬情。在写作手法上,运用了对比手法,将高楼女子的闲适生活与贫苦百姓的艰难处境进行对比,如‘岂不闻高楼女儿画双眉。春来秋去蚕不知,越罗蜀锦花满枝’与下文百姓受赋税之苦形成鲜明反差。同时采用了借物抒情的手法,借促织的悲啼抒发对百姓困苦生活的同情。情感表达上,诗人深深同情百姓在战乱和苛捐杂税下的悲惨遭遇,如‘叹生不逢尧舜时,天下干戈未休息’表达对所处时代的不满,‘不闻民间征输急星火,里胥鞭笞泪盈把’则直接描述了百姓受到的压迫。主题思想上,反映了当时社会的黑暗、民生的疾苦,表达了诗人对太平盛世的向往和对百姓的深切同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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