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

吾家少姊类吾母，婉慭从容有所守

儿时颖慧能读书，列女篇章皆上口

锦官城下锦江水，芙蓉红压锦城里

当时姊弟并孩提，朝朝联臂芙蓉底

姊挽老父带，弟牵慈母衣

终年不一出闺阁，无日或复离庭闱

长安归后互分飞，姊行作妇弟娶妻

膝前儿女各已长，眼中二老嗟安归

滂沱血涕昔对下，天乎为此死别离

凋丧十五年，存者五六人

齿发日已老，骨肉情愈亲

如何零露意，又使芳华泯

屈原无人詈婞直，骆统困约谁分食

吁嗟骨肉不再得，哀猿一声泪填臆

萧森雨气逼昏灯，灯灺更长天墨黑

译文 / 白话释义

我家大姐就像我的母亲一样，温婉柔顺且有所操守。小时候聪慧伶俐能够读书，《列女传》中的篇章都能背诵。锦官城下的锦江之水，芙蓉花红艳艳地开满锦官城。当时姐弟都还是幼童，天天在芙蓉花下挽手同行。姐姐拉着老父亲的衣带，弟弟牵着慈母的衣衫。一年到头都不出闺阁，没有一天离开过庭院。从长安归来后各自东西，姐姐出嫁为妇弟弟娶妻。膝下儿女都已长大，眼前二老感叹何处是归所。往昔对着苍天泪涕横流，天啊，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死别。去世已经十五年了，活着的只有五六个人。年龄日益变老，骨肉亲情更加亲近。为何像那容易消逝的露水一样，又让芳华泯灭。像屈原一样正直却无人可骂（喻正直却遭受冤屈），像骆统一样贫困时谁来分食（喻困窘时无人相助）。可叹骨肉亲人不能再得，哀伤的猿啼一声令我泪水充满胸膛。阴森的雨气逼近昏暗的灯光，灯芯燃尽夜更长天色墨黑。

注释

温顺的样子。；指《列女传》，古代妇女事迹的传记性著作。；女子居住的内室。；内舍，多指父母居住处。；形容雨下得很大，这里形容泪水多。；责骂。；倔强，刚直。；穷困。；灯烛灰，这里指灯芯燃尽。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多处运用了对比手法。如往昔姐弟相伴、家庭和睦的温馨场景与如今亲人离散、姐姐亡故的悲惨状况相对比，更突出哀伤之情。在情感表达上，诗人对亡姐的思念之情浓郁而沉痛。从回忆儿时与姐姐一起的欢乐时光，到成年后各自成家后的离散，再到姐姐的去世，层层递进地表达出内心的悲痛。在意境营造方面，诗中描绘的萧森雨气、昏灯、墨黑的长天等景象，烘托出压抑、哀伤、凄凉的氛围，很好地服务于表达失去亲人的悲痛主题。主题思想围绕着对亡姐的悼念，同时也抒发了对家庭离散、亲人逝去、人生无常的深切感慨。

主题与意象

悼亡亲情悲伤回忆凄凉家庭对比

悼离篇哭亡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