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热中题宋人雪芦宿雁图
清 · 高凤翰 · 七言
客堂的门掩着,外面红云似火骄横,像火龙排列在空中燃烧。树梢静止不动像是要被烤焦秃掉,中暑的鸟儿坐在树上忧愁烦闷。忽然有客人敲门到来,手里提着几幅鲛绡画。展开画来,烟雾飞散在四壁,观赏之间便忘却了疲劳。其中有一幅尤其奇妙绝伦,荒远的汀岸野地边风声萧瑟。残败的芦苇半折,溪水像是被冻住,霜花雪气弥漫在清冷的夜晚。下面有群雁栖息在沙嘴,三三两两各自成群。它们在江南江北的寒雨中入梦,口衔芦草不知要飞往何处的高空。人生寄托形迹也像这样,如同鸿雁在泥上留下的爪印转眼间就被江潮淹没迷失。画面上意外的余闲之处有着精妙的点缀,又画了飘落的羽毛,笔锋穷尽细微之处,羽毛委于沙上、拂于雪间好像要飞动起来,风吹来似乎要随着帘须飘动。边鸾、崔白已经不在人世(无法看到这画),世间其他人空自骄傲。(我)抚摸着画瞪大眼睛惊讶得说不出话来,仿佛有寒泉浇在头上。平常很奇怪北风的虚妄(可能是说北风的画作表现不真实),这个时候真觉得它让毛发森立。叫童子扫地擦拭竹席,托着下巴卧对着高远的霜天。
中暑的鸟。‘暍’有中暑、受暑热之意。;忧思积聚的样子。;传说中鲛人所织的绡,亦泛指薄绢、轻纱。这里指画绢。;形容风吹树叶等的声音,这里描绘风声萧瑟的样子。;成群,成组。
从文学手法上看,这首诗运用了对比手法,先写现实中的炎热酷暑,如‘客堂书掩红云骄,火龙衙衙排空烧。树头不动焦欲秃,暍禽坐树愁郁陶’,描绘出酷热难耐的景象,然后转而描写画中的雪芦宿雁的寒冷清幽之景,形成鲜明的冷热对比。在描写画中景色时,细节描写十分生动,如‘残芦半折溪色冻,霜花雪气横清宵。下有群雁宿沙嘴,三三两两纷为曹’,将残芦、冻溪、霜雪、宿雁等景象栩栩如生地展现出来,给人以强烈的画面感。情感表达上,诗人先是被酷暑所困扰,后被画中的意境所吸引和震撼,进而产生对人生如鸿泥般易逝的感慨。在意境营造方面,通过对画中荒汀野岸、残芦、宿雁等元素的描写,营造出一种清冷、孤寂、萧索的意境。主题思想上,既表达了对这幅画高超艺术水准的赞叹,也传达出对人生短暂和无常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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