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许右史

明 · 李攀龙 · 七言

原文
黄须芃芃田舍翁,倾身坐向钱孔中
长颊便便美少年,行步顾影私自怜
谁知腐鼠能为祟,纵是神仙有播迁
使君似识浮云意,蹉跎实为功名利
已拚酒隐富贵世,潦倒佯狂百无忌
浊醪恰供十日饮,酣法须与当时异
五斗乍可调燥吻,飞觞二子雄相视
醉杀不作傲杯人,迩来那得独醒事
魏文大白满如月,曾托属车称国器
若言此物非其任,尔家破瓢亦应弃
王门隐者身坎坷,老曳长裾裾婀娜
自言能料一生事,及至干时计常左
从它惨淡复为谁,即得新诗题向我
雨雪蓬蒿共三径,春色俜伶馀药裹
浊醪但熟贫亦足,微官才罢病辄妥
胸中㙼块故须浇,乘兴往往无不可
白眼生成薄禄相,青山合就渔樵伙
赵壹疾邪众所摈,邹阳暗投才应坐
羡尔悠悠世上情,回头数子殊么么
译文 / 白话释义

黄须蓬乱的老农,一心扑在钱财上。面颊修长的美少年,走路顾影自怜。谁知道死老鼠也能兴妖作怪,即使神仙也有流离迁徙之时。您似乎懂得浮云般变幻无常的世情,蹉跎岁月都是为了功名利禄。已经甘愿在富贵世间以酒隐世,潦倒癫狂百无禁忌。浊酒恰好够十天饮用,酣畅的状态与常人不同。五斗酒刚能润润干渴的喉咙,两位飞觞劝酒的人互相雄视。醉倒也不做傲慢酒杯之人,近来哪有独自清醒的事。魏文帝的大酒杯满得像月亮,曾经依托侍从之车被称为国家栋梁。如果说这样的人不能胜任,那你家的破瓢也应该丢弃。在王门的隐士身世坎坷,拖着长长的衣裾姿态婀娜。自己说能预料一生之事,等到求官做事时计谋却常常不对。任它世事惨淡又是为了谁呢,刚写好新诗就题赠给我。雨中有雪蓬蒿长满庭院小路,春色里只有剩余的药包相伴。浊酒只要酿好贫穷也满足,小官刚罢病就好了。心中的愤懑本来就需要浇灭,乘兴行事往往没有什么不可以。遭人白眼天生就是薄禄之相,青山正适合与渔樵为伴。赵壹刚正疾恶被众人排斥,邹阳明珠暗投才会获罪。羡慕你在世上悠悠的情怀,回头看那些人是多么渺小。

注释

形容草木茂盛的样子,这里形容田舍翁的黄须杂乱而茂盛。;迁徙、流离,这里表示即使神仙也有不得安宁的时候。;举止散漫、不自检束,形容诗人放浪形骸的状态。;假装癫狂,表现出诗人一种超脱世俗的态度。;同‘块垒’,指心中郁积的不平之气。;孤单的样子,描绘出春色下孤单只有药裹相伴的景象。

赏析

这首诗在文学手法上较为多样。首先,诗中运用了对比手法,如‘黄须芃芃田舍翁,倾身坐向钱孔中。长颊便便美少年,行步顾影私自怜。’将田舍翁对钱财的热衷和美少年的顾影自怜进行对比,突出不同人物的形象特点。在意境营造上,通过描绘‘雨雪蓬蒿共三径,春色俜伶馀药裹’这样萧索的景象,烘托出一种寂寥、落魄的氛围。情感表达复杂,既有对功名利禄的看透与不屑,如‘使君似识浮云意,蹉跎实为功名利。’又有对身世坎坷的无奈与自嘲,像‘王门隐者身坎坷,老曳长裾裾婀娜。自言能料一生事,及至干时计常左。’主题思想方面,表达了对世态炎凉、仕途坎坷的感慨,对追名逐利之人的批判以及对淡泊自由生活的向往。诗中的人物形象丰富多样,从田舍翁、美少年到王门隐者等,通过对这些人物的描写来反映社会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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